他走了几步停在大院中间看手机,像人生地不熟查导航一样。
阿声闪身躲回大厅里。
朱云峰见机行事,喊搭档把警车开到门口,拉开后座门,挡着点让阿声上车。
他要出去办事,顺便拉她出去。
罗伟强出事后,阿声再次坐上警车。
朱云峰说:“你要找人,其实可以通过他找你干爹,再间接找你男朋友啊。”
阿声说:“他们不一定关在同一个地方。”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别说这些兄弟团伙,因利而聚,因利而散,反咬一口是常态,缄口不语已算仁义。
朱云峰不再多建议,免得惹麻烦上身。领导听说他跟阿声相熟,还暗示他,说案子还有一个逃犯,是头目的情人,让她劝回来自首,他也能立功。
他多问一句:“你阿姨还跟你有联系吗?”
阿声:“她躲还来不及。”
朱云峰:“能劝就劝回来啊,在外面黑着多麻烦。”
阿声:“她跟我一样无牵无挂,去哪里都一样。”
她还有一个七旬老母,李娇娇十几岁离家出走后,就再也没有家。
朱云峰公事公办地再劝了两句,就此收口。
他准备在刑警中队门口放她下车。
阿声:“我办完事差不多就走了,后会有期啦。”
朱云峰:“行,下次见面该是找到你家人的时候了。”
阿声笑道:“希望这一天不要等太久。”
之前她打听了一下,平常看不到寻亲的群体,实际登记寻亲的人还不少,尤其茶乡这样的边境州市,上个世纪通讯不发达,许多人年轻离家后了无音讯。能找到家人的案例的等待时间都是以年为单位,更多的在等待中接受现实。
阿声和朱云峰互道两句祝福,便下了车。
辅警当了一路沉默的司机,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这老板娘还挺爽快的。”
朱云峰也略带遗憾,“是挺不错,就是可惜了一点。”
可惜她的出身和遭遇,也惋惜她的离开。
阿声在刑警中队扎完手指血,打车到了茶乡人民医院。
妇科医生上午的号都满了,没法再加号,她挂了一个下午的。
四月下午渐渐有了暑气,只有早晚温差大,还像在春天。
舒照住院小半个月,每天睁眼闭眼都在休息,几乎把半年了缺的觉都补了回来。
他已经拔了引流管,可以下地小范围走动,但走多了会喘,还不能自己下楼。
病房是三人间,他在靠窗的床位。
中间床位的病友家属特别话唠,跟谁都想聊两句,打听他为什么住的院,每天来的女人是不是他老婆。
舒照说打架被戳穿肺。
老太太听得一愣,对他的好奇才停止。
安澜每天都来探视,哪怕舒照有专业的护工。
普通病房对探视管控不严格,只要不是太晚或太早,不打扰其他病友,基本没人投诉。病房每天人来人往。
安澜有时晚上来看一眼,有时坐一个下午。
这日舒照午睡后睁眼,又看到床边的人影。
他开玩笑说:“天天往医院跑,看来工作不饱和啊。”
安澜:“慰问光荣负伤的战友,也是工作之一。老大亲口说的。”
舒照自嘲:“我是伤了,又不是瘫了。”
安澜不乐意道:“这种话不能乱讲。”
舒照无奈一笑。
安澜又说:“老大怕你一个人在医院太无聊。”
舒照:“是啊,什么时候帮我找个手机来?没个手机在手,都感觉自己不是现代人。”
安澜说过两天。
舒照得将她说的数字翻倍再翻倍。
安澜猜得到他想联系谁,神色一黯。
舒照:“再过两天我都出院了。”
安澜:“那岂不是更好。”
太阳钻出云层,像远光灯划过窗口,整间病房瞬间格外明亮。
舒照望着光亮晃了会神。
人没压力就会渐渐变懒,他走神的频率比以前高。
安澜忍不住低声提醒:“案子还没结,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没进去,免得节外生枝。”
舒照没接茬,她说的他岂能不懂。
每次卧底任务结束,他们为了安全,会跟嫌犯的人际圈彻底剥离,不再有后续接触。干卧底基本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能混成熟面孔。
舒照答非所问:“你来的时候,看到医院门口的面包店开了吗?”
安澜一头雾水:“哪个面包店?”
舒照:“就一个面包店,就叫医院面包。”
安澜:“你想吃吗?我去给你买。”
“你推我去吧,顺便下楼透透气。”
舒照走不了远路,还可以坐轮椅。如果是电动的,他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