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贪美,故而……玄鹰卫选拔,不论男女,皆不得低于五尺三寸。”元扶妤看着眼前许连五尺一寸都不到的玄鹰卫,“长公主才离世几年,玄鹰卫改了选拔标准?”
被元扶妤嫌弃的玄鹰卫身侧拳头紧握,他校事府合并进来的。
“崔四姑娘,长公主雄才大略,品格贵重,岂是你口中贪美好色之徒!崔四姑娘若再敢胡言,别怪我不客气!”裴渡绷着脸,不欲与元扶妤在这事上多费口舌,“请吧!”
元扶妤:“……”
当初挑选玄鹰卫的规矩,身高不得低于五尺三寸,虎臂蜂腰螳螂腿,都是最基本的。
后来让玄鹰卫戴上一模一样的面具,也是为了怡悦心神。
她分明就是这么对裴渡说的。
她是不是贪美好色她自己能不知道?
贪美好色又不是什么缺点,这世上但凡是美丽的,令人赏心悦目的,不论是美景、宝物、首饰、衣裳还是美人、郎君,元扶妤都喜欢。
这影响她品格了?
随裴渡从刑房出来,已是乌金西沉之时。
两人沿毗邻濯尘池的长廊往客院走,池面冰片寒光潋滟。
风过,坠在转角廊下的显眼赤金铃发出声响。
元扶妤抬手随意拨了下赤金铃的坠子,站定在转角,看着池边树根堆积未化的积雪……
这公主府,与她还在时一般无二,竟是一丝一毫也未曾让人更改过。
包括这赤金铃。
裴渡回头,见元扶妤立在赤金铃下:“崔姑娘?”
“长公主过世之后,这长公主府都没有改动过吗?”元扶妤问。
“没有,长公主生前居住过的所有地方,驸马都没有让人改动过,全部保持着长公主还在时的模样。”
没有改动过?
那真是太好了……
“裴渡,长公主从江宁淫寺中救下年幼的你后,你借长公主的刀屠尽了那些淫僧,你原本要佛前自尽谢罪求清白,是长公主要你偿还她的恩情,你才留在了长公主身边。”元扶妤抬手摸着赤金铃的坠子,揭了裴渡的疮疤,“你可敢对长公主在天之灵起誓,你不曾背叛长公主?”
裴渡身侧拳头紧握,郑重开口:“我裴渡,对天地神灵起誓,若背叛长公主丝毫,让我永生永世被那些淫僧纠缠,为猪为狗入畜牲道,不得解脱。”
“谢淮州呢?”元扶妤又拨了下赤金铃坠子。
赤金铃发出清泠泠的脆响。
“或许,你比我和何义臣更受长公主信重,可你不了解驸马对长公主的感情,也不了解殿下对驸马有多独特。”裴渡言之凿凿。
独特?
元扶妤不解,她对谢淮州有多独特?
裴渡目光真诚:“你对驸马的敌意太大,所以不知道,这个世上任何人都会背叛长公主,唯独驸马不会。”
元扶妤看向裴渡:“这个任何人,包括安平公主元扶苧吗?”
那夜,她的妹妹元扶苧出现在庄子上,却又被抹去了痕迹。
她曾经信她的妹妹,深信不疑。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想知道,元扶苧到底和她的死有没有关系。
“你不该怀疑殿下的妹妹,你若了解殿下就该知道,殿下最重的就是手足之情。”裴渡那张脸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害死长公主的是卢平宣,你若不信,尽管让何义臣与杨戬成去查。”
元扶妤扭头看向眸色郑重又真挚的裴渡,久久未语。
半晌她才说:“何义臣说,两年半前你着急寻找程氏回春针,是闲王情况不好吗?”
裴渡这下更加确信元扶妤是长公主心腹之事,他还以为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第25章 并非是她崔四娘
“那段时间是不好,如今已经稳住了。”
“那就好。”元扶妤说完抬脚朝率先朝客居方向而去。
谢淮州立在檐角翼张的芳林楼最高一层。
他单手扶着支摘窗精雕细琢的边缘,视线追随沿濯尘池长廊而行的元扶妤。
崔四娘的确知道的多,比裴渡和何义臣这两个长公主心腹还多,可她没有尽说实话。
当年芜城暴雨,长公主在郊外救下的……可并非是她崔四娘。
元扶妤被裴渡带到客居院落时,苏子毅他们正围着包扎好伤口的何义臣,在院中亭子里问话。
锦书在亭外候着。
“我的护卫呢?”元扶妤问裴渡。
“崔姑娘放心,已经安顿好了,但这里到底是公主府……不能随意走动。”裴渡道。
见元扶妤进了院门,鼻青脸肿的何义臣连忙起身,瘸着腿迎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