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一向都醒目,不过还是要注意这条毒蛇,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缠上你。”
听到对方这番关键提醒,男人目光凝重,随即颔首礼貌回应:
“多谢将军,我会小心。”
话音落下,奇夫像从前一样拍了拍他臂膀,径直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望向雷耀扬,目光停在他左手无名指的那枚婚戒上:
“ray,那个女仔还活着吗?”
“活着。”
“那就好。”
奇夫推开门,身影慢慢消失在昏暗的回廊里:“只要有命在,就还有希望。”
众人离开,密室里只剩下雷耀扬和power,窗外的湄南河依旧静静地蜿蜒在夜色里,不会为任何人或事而停止流动。
“大佬,山鸡那边……”
power走过来,低声问询。雷耀扬轻轻抬手打断他,望着不远处黑沉沉的河水,大脑里正在快速转动。
山鸡,赵山河。
这个逃往台湾,一跃成为叁联帮话事人的洪兴仔,居然还想要百尺竿头,再做一次过江猛龙?
虽然奇夫对其唾弃不已,但若是让那扑街搭上蒋天养这条线,那自己在曼谷的情况就愈发凶险,一时间,雷耀扬对这次计划,也只有六成胜算。
凝视着河对岸郑王庙模糊的轮廓,男人沉吟了许久。
郑王庙又叫黎明寺,传说当年郑王率军途经此处时,正值黎明,遂下令修建。
黎明。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真正的黎明了。
“走吧。”
说着,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通知坏脑,可以开始准备第一批材料了。要快,要猛,还要联系下台北那边,搞清楚山鸡近期的具体行踪和动向。”
“是。”
两人走出按摩院,重新融入曼谷闷热的夜色。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摩托车疾驰而过。sars的阴影已经笼罩这座城市,但在这条湄南河畔的老巷里,病毒似乎被遗忘在另一个世界。
雷耀扬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点燃一支ore。
烟雾迅速被夜风吹散,消失在河水上游方向,仿佛也带着他的牵挂,飘向八千公里外的伦敦。
此刻,伦敦正值中午时分,下着绵绵细雨。
齐诗允刚刚结束一节阿拉伯语课程,背着装满资料的双肩包,在走回公寓的路上。
橱窗内的电视中正播报着sars疫情在东南亚蔓延的新闻,但她并不知道湄南河畔正在酝酿的风暴,也不知道那个在法律上已和她无关联的男人,正为了扫清前路障碍,为了一个渺茫的可能,再次与深渊共舞。
转过街角时,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来自一家国际人权组织通讯社的初步回复邮件打印稿。接下来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但好在自己的计划都在有效实行,离下一步目标也越来越近。
深吸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女人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同一时间,两条截然不同的险途在各自的昼与夜之中,无声地向前延伸。
而那份互相深入骨髓的牵念与痛楚,是唯一穿越时区和国界,能够连接彼此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