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脖子上有一圈红痕,不知道在哪里滚过,头发有点乱。
叶默看看他,又看看柏得,今天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精神上的轻松,西奥多没有骗他,他说有人会来接他,接他回家,他们要过幸福的生活,舒适的活着,不疼痛,想吃什么吃什么。
西奥多的话已经实现了一部分,于是他现在实在是很期待,但他不知道是哪个要接他。
“西奥多说有人会接我回家,他说我会、会不疼,他说的是真的。”
在场的两个格兰斯,尤其是养育过那么多孩子的柏得,没有人比他再清楚,小格兰斯对亲辈精神力的需求。
那是得不到满足就不会继续发育,不够满足就在转瞬就走向死亡的极端渴望。
死寂持续了一会儿,诺顿才啊了一声。
他依旧用那种在看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一样眼神,注视着叶默,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办。
但叶默非常高兴,在他看来,这是诺顿答应了他,要来接他,他找到了正确的那个人。
于是他朝诺顿伸出了手,“你要接我吗?回家?”
家是什么呢?马上就能知道了。
诺顿迟疑了一下,没有动作。
于是叶默就又开始害怕起来,“不、不是我吗?”
是来接其他人的吗?
他现在不疼痛,身体都在放烟火,很幸福,那还会变回去吗?会变得不幸福吗?西奥多弄错了吗?
叶默没想出自己失去了什么,只是回到以前,但他就是害怕了起来,在害怕到身体先蜷缩起来之前,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手应该要收回来,但叶默有点侥幸的依旧伸着。
然后就被抓住了,被生涩的拥进了另一个怀里。
诺顿垂下眼帘,回答了他,“是来接你的。”
叶默像块橡皮泥,一下子就粘上了他,他缩起来,把脑袋都埋到诺顿肩膀上,眼泪还在掉,但已经重新被哄好了,闷闷的出声,“真、真的吗?”
诺顿感觉有眼泪掉进自己脖颈里。
他嗯了一声,顿了一下后,又重复道,“真的。”
手边的剑在刚刚抱叶默的时候已经放在了一边。
他的视线略过房间,看向从一开始就待在沙发边的老式机器人,机器人眼睛亮着,这表示着它正在运转。
【您好,殿下。】
西奥多礼貌道。
他收回房间内隐蔽着的、蓄势待发的枪口,一并解除了整个基地的武装。
叶默已经抬起了头,他舍不得抬很高,好像一脱离这个怀抱,就有被丢下的风险一样,刚开始学说话的小孩笨拙的学舌,“西奥多说的,他说我会不疼痛,会幸福。”
片刻后,等待在外面几个格兰斯看见诺顿先出来,怀里用披风包着一个孩子。
艾丽娅细心地发现大哥的剑不见了,片刻后,就看见柏得不忿地在肩上扛着一个老式机器人,另一只手里提着两把剑,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他似乎很不爽,半道还把路上的石子踢的老远。
叶默被包的很严实,连脑袋都被包起来,只露出一张脸,他把小脑袋放在诺顿肩上,正好盯着后面的柏得,他一脸紧张,“西奥多,不要坏掉。”
柏得于是就走得正经了一点,“放心放心,坏了赔你个新的。”
“不要,要西奥多。”
柏得脸上挂着笑容,“但它都锈了,你一碰就会得破伤风,得了要打针还要锯掉手。”
叶默努力掏出自己的手,“好的,没有破,也没有风。”
“那是还没有开始发作,你看,都红了,马上——”
叶默一直憋住的眼泪就一下子又掉了出来。
柏得紧急刹车,“等等等等,它没锈,我看错了。”
诺顿停下脚步,他感觉到了脖颈里又掉进去眼泪,凉凉的,他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于是柏得就安静了下来。
于是叶默的声音就很清晰,他抽泣着。
“锯掉我的、我的手吧,给你手,带着西奥多。”
他隐约知道,柏得是在骗他的,也隐约知道柏得不想接走西奥多。
诺顿停在了原地,仔细地听他讲话。
他磕磕绊绊的、勇敢的表达自己的愿望,“我想跟西奥多、一起被接走。”
柏得身体僵住了。
诺顿动了,他看向不远处的德恩烈,德恩烈瞬间看向赫丽,赫丽看向艾丽娅,艾丽娅看向雅各伯,雅各伯慌乱地左右看看,最后慌不择路地又看向柏得。
柏得硬着头皮握住他的手,“其实我乱说的,它没生锈,你的手也很好,我保证好好带着他,也不要你的手。”
“真的,你看,你的手要是要锯掉,那我的也要锯掉了。”
被扛着的西奥多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很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又变成=_=的表情。
要对西瑞尔的加强文化教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