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着道:“娘娘是说……假孕的事,是沈婕妤做的?”
淑妃点点头,在长信宫之时,因着那宫女指认她,故而,她失了些理智,出了长信宫后她就隐隐察觉不对:“林氏那脑子,虽是蠢笨了些,但也不至于为了陷害本宫,铤而走险做这等自寻死路之事。”
若是沈氏做的,那就说的清了。
若不成,便是她顶罪,若成了,便扳倒林氏。
左右,沈氏都坐收渔翁之利。
绿萼见她脸色又沉下来,连忙道:“娘娘,若陛下真因为此事与沈婕妤生分了,于娘娘而言,只好不坏,咱们也无需费心思对付沈氏了。”
淑妃闻言,却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绿萼,你想得太简单了。”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若真是因为林氏,沈氏服个软,哄哄陛下,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这事就过去了,本宫瞧得清楚,林氏在陛下心中,怕是只挂了个名号,真论起来,怕是连沈氏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陛下怎会因着林氏,与沈氏置气?”
绿萼一怔,想了想,又道:“可毕竟还有林家在。”
淑妃微微颔首:“正是这话,所以本宫说,且看着吧,若陛下真能一连一个月不去景阳宫,那沈氏还真有些要失宠的迹象,若只是气几日便又去了,那本宫还要费心思。”
瑞王……还能派得上用场。
淑妃放下酒杯,靠在软榻上,眼中满是算计:“明日除夕宫宴,倒是个好机会,看看陛下对沈氏是什么态度。”
翌日,除夕家宴。
沈容仪一袭淡青色宫装,妆容精致,面带浅笑,如往日一样。
可她的余光,却时不时的落在御座上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众妃向裴珩敬酒,由淑妃开始,很快便轮到了沈容仪。
殿内似乎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来,昨日陛下好似生气从景阳宫离开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六宫,她们都想知道这消息到底有几分真。
沈容仪起身,温声道:“嫔妾恭祝陛下福寿安康,愿陛下岁岁年年,万事顺遂。”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裴珩坐在御座上,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仿佛那杯中之物有什么值得细细品味的地方。
他没有抬眼,也没有开口,甚至……连酒杯都没有端起。
沈容仪保持着福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容仪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
一瞬、两瞬、三瞬……终于,裴珩动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嗯。”
只这一个字,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算不上。
沈容仪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她缓缓直起身,面上笑意不变:“谢陛下。”
落座,沈容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她微微蹙眉,差点呛着。
淑妃坐在不远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看来,陛下是真动了气。
没等众妃敬完酒,裴珩便先离开了。
家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可陛下来,也只坐了一刻钟。
往年,陛下可不是如此。
天色渐晚,家宴散。
众妃依次退出醉月楼,各自上了轿辇,沈容仪吩咐:“去紫宸宫。”
临月一怔:“主子,这么晚了……”
沈容仪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嫔说去。”
临月不敢再劝,只好扶着她的手上了轿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