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内侍敲响择恩殿宫门。
开门的太监问他是谁。
他只把一套鎏金高足杯塞到太监怀中,转身便消失了。
这一套鎏金高足杯是霍云昭送给霍兰君的庆贺之礼,霍云昭深夜打开,只见箱匣中唯独少了一只。
那空缺的底托中放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没有丝毫笔法可言,写道:「此杯含剧毒」
霍云昭还不知他送的酒杯怎会含剧毒,直到殿外甬道上响起宫人长呼“长公主薨逝了”,霍云昭才眸色一变,紧攥纸条,在烛上烧毁,也藏起了这套高足杯。
有人以他送的酒杯嫁祸他。
但却将此杯送还给他,唯独留下了那缺失一只的证物。
夜色极沉。
宫阙内却连承平帝都被此事惊醒,悲痛地下令彻查。
……
长巷万家寂静。
粮铺的二楼亮着昏黄烛灯,戚越看着宫中递出的信,他面容没有波动,只是将纸条烧毁时眸底才有了那么一点冷漠的笑意。
霍兰君终于死了。
没人再能以权势欺压他们了。
不,这储君一日未定,他们便仍会被皇权压着。
戚越手指敲击着长案,英俊面容无比冷静。
这是他第一次运筹帷幄,是成功了,且把霍云昭也拉下水了,但关于霍兰君最后出现在东宫却是戚越没有想到的。
霍兰君是如何去的东宫,是那毒药尚还有发作时间,能缓到她去东宫?
还是宫人发现及时,才将她送至东宫?
此刻皇宫戒严,这些问题只能等几日后再去弄清。
这次戚越是有意将霍云昭拉下水。
霍云昭明明已深陷局中,却仍甘心选择被动。
戚越如今尚是一支孤军,他必须要让这孤军的将领站起来,同他作战。
忙完这些,戚越也终是有些累了,七日不休的策马奔波,身体终于才觉得有些疲倦。
他紧抿薄唇,慢斯条理摘下腕骨间的翡翠珠串,单手扯开衣带躺到床上。
这里也存放了钟嘉柔的一件小衣,此刻皇城下钥,已出不得京,戚越只能暂且歇在此处。
他拥着这件碧青色小衣,闻着衣中香睡去。
翌日,宫中尚未有什么消息传出,京中也一派太平,戚越动身乘坐马车去接钟嘉柔。
马车从城中穿出时,依稀能听到百姓议论长公主薨逝的声音,这些议论声像交谈一般平常,也无一句恶言,但不难听出百姓声音里的欢欣。
戚越闭目端坐,直到马车驶出城门,一路疾行,稳稳落停在南郡的温泉庄子。
戚越步下马车,前院的丫鬟们忙朝他行礼,转身提着裙摆朝内院小跑去,一边高喊“世子来接夫人了”。
戚越好笑地弯了弯薄唇,加快脚步行去后院。
钟嘉柔也闻讯朝前院来。
她穿过垂花拱门,戚越也正穿过曲廊,脚步疾风随着他停下。
眼前佳人见到他,杏眼睁大,弯起红唇,有些羞赧又有几分喜悦,在花影处停下。
戚越眸光紧罩在钟嘉柔身上,她比从前更明媚几分,乌发长了,肌肤越发白净细腻,颈项纤长,裙摆似乎短了一分。她长高了一点点。
他的妻子还不到十七岁啊。
戚越勾起薄唇,紧望钟嘉柔。
他刻意停下是以为钟嘉柔会冲他扑来,结果她也这么羞赧地停了。
戚越大步上前,将钟嘉柔紧抱到怀里。
满怀的温软,他埋在她发间,闻着她身上娇香,颠簸了百日的心终于在她这里安定。
“嘉柔,我在梦里也是这样抱你。”
戚越揽紧她腰,发觉她腰肢更纤细柔软了。
钟嘉柔却很是不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