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物都可以伪装,咳嗽却难。霍云昭咳得嗓音嘶哑,眼白泛起血色,瞧着的确比从前虚弱太多。
钟嘉柔虽介意男女之防,但还是更为霍云昭身体担忧。
“前院有房间,只是房间不大,得委屈你们些了。”
霍云昭瞧了钟嘉柔许久。
钟嘉柔道:“为何这般看我?”
霍云昭捂着胸膛,掩下咳嗽:“你从前很在意男女之防。”
钟嘉柔微怔,是呢,她那时在意是谨守规矩,也是因为霍云昭是她喜爱的人,她想知道她喜爱之人有多珍视她。
现在不介意了,是她将霍云昭从喜爱的位置上放下来了。他只是她的朋友了,她帮一帮朋友是应该的。
钟嘉柔让春华与秋月去准备干净的被褥,又命芍药烧了些热水过去。
霍云昭咳嗽有些严重,莫扬在那院中替他煎了药,他服了药便睡去了。
钟嘉柔叮嘱钟帆守好院门,便也从庭院中回到房间。
刑舒躬身进来道:“姑娘,六殿下他似乎病得很重?”
“何以见得?”
“奴婢只是闻到了他院中煎药的一点药气,其中几味药材都有大补元气之效,想来他元气大伤过,还在病中。”
冬猎那回霍云昭跌落崖底,底下是冰湖,他又在雪山里头躲了一日,这才大伤元气。当时他也是为了救戚越。钟嘉柔嘱咐春华翌日熬一罐人参鸡汤。
春华在五更天便去外头菜肆买了人参与鸡炖上。
钟嘉柔早起去前院看霍云昭。
霍云昭还着寝衣,锦袍慵懒搭在肩头,坐在院中抚弄着膝上一只雏燕。
“这里怎么有一只小鸟?”钟嘉柔来到他身前,小心瞧着那腿上似乎有伤的雏燕。
毛绒绒的小东西脑袋缩成一团,叫声脆弱。
霍云昭道:“你这院中槐树上有这只雏燕,一早叽叽喳喳张嘴要食,从窝里掉出来了。”
钟嘉柔有些疼惜:“它还养得好么?”
“即便养好了身上沾了人气也不会受母亲待见,我将它先养起来吧。”
霍云昭眉眼含笑,抚弄着这只受伤的燕儿。
钟嘉柔有些动容,即便他要争储位,一颗良善之心也仍未变过。
望着这一人一鸟,钟嘉柔忍不住弯起唇角,抬眸时却被余光里那道挺拔的身影怔住。
戚越正在院门处,他面色严沉,眸底也似乎有几分冷意。
霍云昭也瞧见了他,含笑唤他一声“五郎来了”。
戚越却未理,淡淡颔首,看着钟嘉柔。
他这眼神很是冰冷,让钟嘉柔如被针刺,他这什么态度?
钟嘉柔同霍云昭道:“我过去一下。”
回到自己院中,钟嘉柔对戚越道:“你大清早的这副模样做什么?”
她这话说得有几分嗔怪,她自己未察觉,此刻满心怒火的戚越也未留意。
“他昨晚住你这里?”戚越喉结滚动,眸子冰冷。
钟嘉柔怔住,也冷了眉眼:“因为他住在我这里,你在同我发怒?”
“我不应该?”
钟嘉柔道:“我们已经和离了。”
“上京府未记录,这和离就还没作数。”戚越眼眸冰冷,盯着钟嘉柔颈项。
钟嘉柔顺着他视线垂头,才见她锁骨处有被自己挠出来的红印。昨夜那床帐睡着不太舒服,想来是雨后潮湿的缘故,她肌肤痒时挠出几处印子。
她霎时便明白戚越震怒是为何,他以为她和霍云昭竟发生了那种事?
钟嘉柔脸色难堪,也恼起戚越:“你在乱想什么,脑子里都是什么不堪的东西……”
“我想什么,他披着个外袍,露个寝衣,在你这里睡了一夜?”
说着此话,戚越离钟嘉柔很近,滚烫的气息都扑打在她脸颊。
钟嘉柔恼了:“他只是借宿,不是你想那般。”
“我是哪般想的?”
钟嘉柔恼羞瞪着戚越,扭头避开他视线。
戚越拽过她手腕,她受惊不小,想抽出手却不敌他力气。
戚越将她逼退至房门后,按住她挣扎的手腕。
钟嘉柔气红了眼。
戚越知道他急了,他似乎不想忍了。
那时为了让钟嘉柔能好好吃饭能活着,他把尊严扔到了雪地里让他们践踏。
现在看她明媚灿烂,生机勃勃,看她夜夜梦里和他相缠不离,甚至还有那回梦到她主动坐上来,温柔哄他要乖乖的。
戚越无法放手。
他忽然发觉他狠不下心再把钟嘉柔让给别人。
“他只是借宿,没在你屋里?”
钟嘉柔美目里皆是恼羞,眼眶都红了。
“他碰过你么?”戚越抚过她红唇,两瓣唇这般娇艳,嫩得碰重了她就会疼得叫唤,他指腹擦过她锁骨上的红印,“这是什么,你挠的还是被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