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释重负,重获新生。
凡人都如此,更别说修士了。
岑元和清河默契的停了手,法昱和其他几个剑仙也休战了,他们都清楚,真正决定今后天下局势的,是那两人之间的博弈。
附加在苏若清身上的天威不知不觉变得稀薄,他眼底闪过异色,看向顾长庚的眼神也充满了惊叹。
“这剑式,明明看起来一般,却能净化天道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
话虽这么说,但苏若清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没了天道加持,他依旧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合道境剑仙。
“净天地神咒……是叫这个名字么?”
顾长庚:“是。”
“很贴切的名字。”
苏若清合掌轻笑道:“长庚,我终究还是小觑了你,以你的天资,哪怕被天地所限,也能劈开一条新的道。”
斗剑台上,有人不懂就问。
法昱用手肘撞了撞清河剑仙:“诶,苏若清那话是什么意思?”
清河剑仙不假思索道:“大概是在夸顾道友惊才艳绝吧。”
法昱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我问的是顾长庚那剑诀,苏若清前面不是还说是什么凡人之剑么?怎么那么快就改口风了?”
清河剑仙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岑元,问道:“岑道友,你看懂了么?那一式净天地神咒?”
岑元表情复杂,“净天地神咒……我从来没有看懂过。”
很久以前,顾长庚来凤梧城,住在城主府里,每天清晨起来练剑,练的就是这一式,当时他嫌弃这剑式过于普通,哪怕用灵力加持,也发挥不出什么威力,还笑嘻嘻的对顾长庚说——
【你这剑诀根本就是凡人练的啊,一点都不高明,别练了,我教你几招厉害的。】
顾长庚婉拒了他的好意,直言:【我本就是凡人,练凡人之剑,不是很正常?】
被拒绝了,他当时还有点生气,觉得被落面子了,好几天没跟顾长庚说话。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顾长庚用自己的剑帮一个上了年纪的樵夫砍柴……
【宝剑有灵,你怎么能这么糟蹋你的剑呢?!】
他非常愤怒。
顾长庚却表情平静的说:【剑随其主,我觉得可以做的事,我的剑便也不会觉得委屈。】
岑元记不清后来他们又说了什么,只记得那时的心情,他是无法理解,并深感荒缪的。
可现在,他好像有些理解了。
岑元将手按在心脏处,那种不受束缚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仰着头,他喃喃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凡人之剑,这是众生之剑。”
何为众生之剑?
凝聚众生意愿,问剑于天。
岑元非常讨厌法昱,但不得不承认,他有句话说得对,骨头软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苏若清的本意是为了让天下苍生平等公正,可人们真正想要的,真的是平等和公正吗?
贪嗔痴慢疑,本就是人性中不可抛却的一部分,当他们卑微如尘土,便希望世间有公正,可当他们灿烈如朝阳,便希望自己站在独一列。
很少有人愿意接受自己平凡,也很少有人不喜欢自己出众。
世人皆有向上之心。
恶念如烈火,既是阻碍也是动力,太凶厉了会烧身自焚,可彻底熄灭了便真成灰烬了。
还是得用心去控制,不急不缓的燃着,不畏严寒,不惧风霜,星火原不动,烛光照大千。
……
虽然破除了苏若清的天威,但顾长庚的处境仍旧不怎么好。
没有灵力和剑意,是他抹不平的短板。
苏若清一边游刃有余的用两根手指格挡迎面而来的剑,一边微笑道:“技近乎道,没想到我会在今天,见到纯粹以剑技入道的剑法。”
“若你的境界再高一点,哪怕只是炼气境,也有击败我的可能。”
苏若清看了一眼顾长庚被汗水打湿的鬓发,摇了摇头,“可如今,你只是凡人,力量单薄,躯体脆弱,无论如何,你都赢不了我。”
顾长庚的剑再度被弹开,他喘了口气,咧开嘴笑道:“百年前,我曾受过你一剑,那一剑如光似电,快到了极致,令我终身难忘。”
“后来我反复琢磨,终于想到了破解之法,今日,我便将那一剑还给你。”
浑厚浩瀚的气息在顾长庚身上迸发,化作一点灵光,凝聚在问情剑上。
“这一式,名曰——”
“天若有情…天亦老。”
一道身影破空而至,充斥着苍凉之意的剑气锋芒锐利,直逼苏若清。
问情是心剑,剑出即为问心。
苏若清虽是天道,但他的心境并非圆润无缺。
相反,顾长庚虽是凡人,也确实没有灵力和剑意,但他有一颗通明无垢的剑心,以及不死不灭的剑魂!
苏若清眸中倒映着那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