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区,才可以找到她的方位。
然而,桑凌早就在了,在她踏入断墙时,那双眼睛便一眨不眨地跟随着她。
焦油城的人发现了桑凌,那些被敌军入侵的危机感在此刻陡然消失:焦油城的杀手在场,情况不再危急。
江斩月没有挪开视线,桑凌还是很享受这样的瞩目,从断墙上轻巧跳下来,乐意做主持大局的救世主,扔掉糖棍,一步一步踏过燃烧。瓶走向她。
江斩月无法正确判断分开的日子是不是太长,以至于眼前的人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戏谑,地面上浇不熄的火苗,仿佛跳进了桑凌的眼睛里,放大,再放大,变成了张扬的野性。
是桑凌先开口:“哟,好……长官。”
桑凌站到她前方,歪着头,扬眉看她,说出的话阴阳怪气,像对敌人的挑衅:“来做什么?自己一个人,没带军队?”
似乎还觉得不够,桑凌挥挥手,江斩月手里那柄遮雨的黑伞便脱手,被桑凌掀飞了。
雨落下来,打在江斩月帽檐上。
她微微一怔,周围似乎有谁在欢呼,桑凌是演戏吗?还是生气?或者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打击报复心?要让她知道,对方在众人面前与自己为敌,是这种心情吗?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对视,桑凌的发丝沾了雨水,又顺着脸颊落下来,勾勒出在她脑海里出现太多次的脸庞。
“我问你话呢,来做什么?”桑凌仰头又问了一次,看样子,势必要从她嘴里问出个答案。
江斩月低头注视着桑凌的眼睛:“来打探消息。”
她的声音摇摇欲坠。
“哦,是吗……”桑凌歪着头,同样一眨不眨地望进她的眼底。
她们说着话,却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影子,挪不开眼。
江斩月不再往前,怕再踏一步便不受控制,桑凌和她叫嚣,眼里的情绪却似汹涌的潮汐,落在她身上有承受不住的重量。
她不能承受。
思念堆积的威力犹如排山倒海,一旦见到想见的人,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自持,瞬间溃堤。
“可惜了,你的勘探机被我弄坏了。”桑凌打了个响指,一眨眼,空中两架勘探机相继损坏,在地面砸起一点水花。
“嗯。”
“要是死在这里,回不去可怎么办?”
“没事。”
那轻描淡写的回答也像是一种强者的挑衅,周围有人不满地吼叫。
桑凌却扬起笑容,目光从江斩月的眼睛下移,落到领口,盯紧脆弱的颈动脉。
江斩月分辨不出。桑凌是想念她?还是想杀了她?
她的军服已经被雨水浇透了,贴在身上,雨水沿着帽檐往下淌,淌过下颌,再淌进领口。
桑凌仍看着她,眼中热切,偏又带了理智。江斩月还没反应过来,桑凌突然像她们第一次相遇时,闪电般扑身过来,江斩月没能躲开,桑凌揪着她的衣领,右手甩出一把小刀,刀身一横,抵着她的脖子将她重重往后推。
江斩月接连后退。距离拉近时,桑凌压着声音问她,终于泄露了一丝怨气:“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复命?”
领口传来勒紧的疼痛,桑凌的指节抵着她锁骨,质问变成了只有两人听到的耳语,沾湿的布料在挤压的力道下,贴合得太过亲密,江斩月呼吸一重,回答就变成了祈求。
“你希望……我现在就回去吗?”
桑凌眼眸暗下去,又笑了笑:“如果我说是呢?”
“可我不想。”
脱口而出未经考虑的话实在不像江斩月。
她大概给了桑凌太多失望的答案,以至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桑凌一颤,手心用力,军服的纽扣被扯松了一颗。
施加的力道停了一秒,江斩月气息紊乱,刚停步站稳,抬头便看到桑凌眼中一抹欣喜:“你不怕了?”
不怕了,她本就迫不及待打算见她,她想见她,宇光会帮她处理好一切。
可桑凌眼中的喜悦一闪而逝,又被极力克制,一眨眼,便成了兴师问罪的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