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女人在照顾柏宜青两个月之后,发现夫妻两人不怎么着家,平时也就口头上过问一下柏宜青的境况,根本不怎么在意这个女儿后,便不再对她上心。
小时候柏宜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让她那么厌恶,从某一天开始,对她很好的阿姨开始对她非打即骂,经常把她关在黑乎乎的杂物间里,一天也不怎么给她饭吃。
那时候柏家刚搬到了华亭别墅区,尤家恰好就在柏家的不远处。
尤泠从小就喜欢长得漂亮的人,虽然只见过柏宜青一两面,但却很喜欢找她玩。
一天要去柏家敲四五次门。
虽然会被保姆拒绝几次,但当时尤家发展得如日中天,保姆也不敢得罪她,只能掐着柏宜青的手臂,让她不许跟尤泠乱说,这才让她跟着尤泠出门。
柏宜青从小的性格就软,被保姆虐待之后,变得寡言了些。
跟在尤泠身边都不怎么说话。
但她很喜欢尤泠,因为在尤泠身边不会挨打,也能吃上一点尤泠给她分的零食。
后来,保姆虐待她的事东窗事发,柏瑾和盛光远看着柏宜青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后,和检测出来极度营养不良的报告后,将保姆告上法庭。
从此,盛光远辞职,在家专心照顾妻女,柏瑾也不再一心忙于工作。
他们一直因为这件事愧对柏宜青。
柏宜青知道他们内心有愧,也从不去主动戳他们的伤口。
可她不想柏瑾对尤泠说什么难听的话。
尤泠是她的爱人,她理应护着。
听着她的话,柏瑾的眼眶倏然红了。
柏宜青只是看了一眼,并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让她的态度改变。
但是当下的环境有些压抑,她没有心力开口安慰,也不太想在客厅继续待下去,站起身对柏瑾开口:
“我看看厨房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尤泠此时正在厨房里硬着头皮在和盛光远找话题。
她原本就没怎么学过做菜,只能将需要的佐料切好。
成品还有点……一言难尽。
盛光远随意同她说着话,尤泠绞尽脑汁地想着尽可能合适的回答。
但没多久,厨房里还是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锅里的翻炒声和切菜声。
她嗅到了一点柏宜青身上的冷香,手上的刀停下,若有所感地扭头,就看到了刚走进厨房里的柏宜青。
女人的眼角微红,眼睛里还带了些朦胧的雾气。
看着她这模样,尤泠瞬间慌了。
她将刀放下,洗了把手,对盛光远开口道:
“叔叔,我想和心心说几句话,待会儿再来给您帮忙。”
说着,她在衣服上擦干水渍,推着柏宜青出厨房。
两人站在走廊的尽头,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尤泠看着柏宜青眼尾的红,心脏发紧。
涩得不像话。
她张了张嘴,声音放得很轻,生怕让柏宜青受惊。
“姐姐,怎么了?”
柏宜青摇了摇头。
她此时也顾不上两人所处的位置会不会被柏瑾看到,或是被从厨房出来的盛光远撞见。
她抱住了尤泠,声音很低:
“渴肤症发作了,让我抱一下。”
“……撒谎。”
尤泠将她回抱住,把看着脆弱得瓷器似的柏宜青抱紧。
柏宜青渴肤症发作根本不是现在的状态,身上不会被灰沉沉的负面情绪包裹。
她分明是难过了,伤心了。
尤泠想着她微红的眼尾,轻声道:“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手下的肩头很轻地颤动,尤泠忽然改了主意。
如果虔诚地许愿真的能有效果的话,她不想让柏宜青喜欢她了。
她想要柏宜青一辈子都开心。
不要再难过了,柏宜青。
柏宜青没有回答她,尤泠只能感受到她肩头的布料被眼泪打湿。
一滴一滴的热泪,像是炙热的碳火,烙在了她的肩头,心间。
怎么柏宜青难过,她也能感受到痛彻心扉的疼呢?
尤泠很无措,眼眶发热。
她学着女人平时哄自己的语气在柏宜青的耳边轻轻地哄:
“姐姐不哭了好不好?”
“是不是和阿姨吵架了?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去。”
说着,她往后退了一步,用手背轻轻擦过柏宜青湿红的眼尾。
柏宜青从来没有在床下哭过,以前尤泠还没心没肺地好奇过她掉眼泪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难过像是她的人一样淡。
只有很轻的眼泪,连哽咽都被咽下去,只能听见几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大部分时候,只有让人心疼的缄默。
当下亲眼见到了,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再也不想看柏宜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