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五条悟晃了晃脑袋,心情沉重而烦闷。
他骨子里有这么糟糕?
搞笑。扯淡。不可能吧。
他不想接受这一点。
耳边被打了个响指,他瞳孔颤了颤,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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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友手肘撑在扶手上,托腮看着他,神情云淡风轻,似乎完全没把他的纠结当回事。
披着袈裟、沐浴在日光里的样子,一瞬间甚至有种玄玄乎乎的神性。
“看见你的表情,其实也差不多明白你在想什么了。”
一语令五条悟背脊僵直,他摸了摸破绽百出的脸。
“——没那么恐怖啦。”夏油杰摆摆手。
“其实你应该也想象得到吧——曾经在高专的我,在那一段很疲惫、很茫然的时期,心里究竟冒出过什么极端的念头。”
五条悟愣了一下。
夏油杰顿了顿,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尔后他坦然地说了出来。
“——这些遇见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尿裤子的家伙,真的有必要救吗?”
“——听说有位二级咒术师为了救这些自讨苦吃的胆小鬼而牺牲了。他的命,他的付出……真的有那么值得吗?”
五条悟呼吸起伏,直直盯着夏油杰。
“——盘星教的那一群蠢货真是愚钝至极。守着荒谬的信仰,行着荒谬的屠杀。”
“——好想把他们都杀掉。”
“——这才是真正的‘正义’吧。”
“杰——”
五条悟叫出了夏油杰的名字。
夏油杰的话语戛然而止。
五条悟喉结滚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他并不是没想象过这些——
杰的毅然离开意味着他的理念和高专互不相容,他当下的生活令他排斥、甚至厌恶至极,以致于区区友情无法让他继续犹豫和徘徊于此地。
但想象过,又怎么样呢?
他有多少坏念头,又怎么样呢?
他现在,只是不再做任劳任怨的咒术师而已。他只是悠闲地居住在寺庙里,拿钱消灾,替普通人排忧解难。虽然嘴上将普通人们嘲讽为“猴子”,嘴上对他们的生死漠不关心,但在涩谷那一晚,他还是使出全力去解救那些普通人,虽然出发点不那么伟大——
他只是在帮挚友的忙而已。五条悟心知肚明。
所以,杰还是那个杰啊。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乍然清明的眼睛,笑起来:“看来你悟性不错啊。”
他摊手:“日本自古所传播的文化,是‘行动胜于言辞’——不用太在乎一个人内心想着什么、嘴上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实际做了什么。”
他意味深长:“至少目前,你只是个除了给予干巴巴的关心、怕惊动对方以至于不敢进攻、甚至会为自己危险的念头警惕自省的——”
五条悟神情完全放松下来。
“十八岁纯情处男。”
五条悟:“……”
他咬牙切齿:“……你难道不是吗?”
夏油杰笑吟吟:“我乐于是。而你并不。”
五条悟语塞。
“至于你说的那些‘可怕的想法’……”
夏油杰抬头望天,眼神看似意味深长,实际上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如果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有很可怕的占有欲……大概也正常吧?这我就不懂了。”
他建议:“你要不要……去找冥冥学姐付费咨询?”
“反正只要封口费给的足,她一定会守口如瓶。”
五条悟沉默片刻,闷声拒绝:“……还是算了。”
“你说得有道理,我完全想通了。”他说:“想法只是想法,我只要下定决心不付诸实践,就没必要为此焦虑。”
“清楚了这一点就没问题了。”他顿了顿:“咨询就算了。底线之上的事,我还是喜欢按照自己的主见来。”
他哼笑一声:“我的主见不见得会很差劲吧——”
“比如没有老老实实听你们的话,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待在学校,而是因为感到蹊跷而暗自去北海道蹲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