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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需要我了。
她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比带着他活得更好。
如果她真的懂了什么是‘爱自己’,那他是什么?是个拖累。是个只能把她锁在身边的恶魔。
阿芜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但他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屋里。
晚饭是在安静中度过的。
白术一如既往地话少,只在给阿芜把脉时简单说了几句医嘱。安贞端着粥碗,吃得很仔细,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两个人。
阿芜一直低着头,筷子在碗里缓慢地拨弄。他吃得很少,大半碗粥都凉了。
“不合胃口?”安贞注意到他的异常,轻声问了一句。
阿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有一种粘稠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在涌动。
“没有。”他放下筷子,“有点饱了。”
安贞没有多想。她习惯了阿芜偶尔的沉默和胃口不佳。她将他面前的药碗推近了一些。“那就把药喝了。”
阿芜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药汁里映出他苍白消瘦的脸。
他端起碗,仰起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带着一种自我惩罚般的快意,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夜深了。
药庐陷入了寂静。
白术住在前院,后院的这两间屋子留给了安贞和阿芜。
因为阿芜身体刚有起色,晚上需要有人看着炉火,安贞便在阿芜床脚搭了个地铺。这几日一直是这样的安排。
屋里很黑,只有炉火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的轻响,投下暗红色的微光。
安贞睡得很沉。这阵子她学药认字,耗费了不少精力,几乎是沾枕头就着。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阿芜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没有睡意。一丁点都没有。
他的身体僵硬着,目光穿过黑暗,死死地锁在安贞的睡颜上。他已经这样盯着她好几个晚上了。
每当夜深人静,那种恐惧感就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害怕自己一闭眼,安贞就不见了。她会穿着那件丁香色的夹袄,推开这扇门,走出这个院子,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去寻找那个所谓的“家”。
他无声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身上穿着单薄的里衣,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寒气从脚底钻上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慢慢地蹲下身,在安贞的地铺边停住。
炉火的光晕落在安贞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色。她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细小的阴影。
阿芜缓缓伸出手,停在半空。
他的手指在距离安贞脸颊几寸的地方停住了,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敢碰她。
他害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惊醒她,更害怕惊醒她之后,看到她眼睛里的清明。那双眼睛不再只倒映出他满身伤痕的样子。
只要我一直看着她,她就不会走。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看着她。
他慢慢地收回手,将脸埋在膝盖上。呼吸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有些艰难,胸口闷闷的疼,但他记着白术的话,不能动怒,不能大悲大喜。
他只是需要确认。需要反复地确认她的存在。
第二天清晨,安贞醒来时,发现阿芜已经坐在床头了。
他脸色苍白,眼底有很重的乌青,但神色却很平静。
“你醒得很早。”安贞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边将被子迭好,一边说道。
阿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安贞走到铜镜前梳理头发,看着她将那件旧棉袍套在身上,却没有穿那件丁香色的夹袄。
“不穿那件新的?”阿芜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安贞拿着木梳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他。“那件太薄了,今天还要去后山帮忙翻地,怕弄脏了。”
她的回答很自然,没有任何躲闪。
阿芜看着她,手指在袖子里缓缓攥紧。他没有再说话。
这是一种冷战。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争吵,而是空气渐渐变得稀薄,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气氛一直在蔓延。
安贞越来越忙碌。她跟着白术去后山辨认草药,去镇上的药铺帮忙抓药。她的词汇量在慢慢增加,认识了“半夏”、“茯苓”、“防风”。
每次她回来,阿芜都在屋里或者院子的角落里。他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将带泥的鞋子脱下,看着她洗净双手,看着她坐在灯下翻开医书。
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安贞觉得阿芜有些反常,但她太累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让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阿芜沉默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