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汗味、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车外渗入的、属于沙暴的干燥灼热气息。
为了节省燃料和防止沙尘进入引擎,三辆车都熄了火,黑暗和噪音笼罩了一切,只有对讲机偶尔响起简短而必要的通话,确认彼此状况,交换对风向和沙丘移动的观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
风势似乎有了一丝减弱,但那令人心悸的、仿佛天穹压顶般的昏黄并未散去。
就在钟镇野稍稍放松一丝紧绷的神经,准备让汪岩从后备箱拿点水出来分饮时……
那个巨大的黑影,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它出现得更近,也更清晰。
就在他们藏身的沙梁斜上方,那翻滚的、厚重的沙幕之中,一个无比庞大、棱角分明的暗影,如同从地狱深处浮现的梦魇,缓缓“走”过。
那赫然是一座建筑的轮廓!
底座方正,向上收束,形成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锥形……这,是一座金字塔!
但这座金字塔,是活的。
众人的瞳孔,几乎是同时收缩到了极点。
它那巨大的、由土石构成的基座下方,延伸出无数条修长、扭曲、如同节肢动物步足般的黑影。
那些“腿”数量多到难以计数,在狂沙中舞动、交替,支撑着庞大的塔身,以一种诡异而平稳的姿态,在沙暴中行走!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引起沙地沉闷的震颤,即便隔着风声和车体,也能隐约感觉到。
塔身表面,似乎覆盖着厚厚的沙砾和风化的痕迹,但在某些角度,又能看到其下隐约有暗沉的、非自然的色泽流转,如同凝固的血液或金属。
塔尖没入上方的沙暴中,看不真切,但那种直刺苍穹的、带着蛮荒与死寂意味的形态,与周围狂暴的自然环境形成了令人头皮炸裂的鲜明对比。
移动的金字塔。
“嘶——”
厉红柳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后座的汪岩和王江河已经彻底傻了,汪岩更是喃喃着什么“还有这种墓穴我操”之类的话。
对讲机里,死寂了一瞬,随即传来雷骁近乎破音的惊叫:“我操!!那是什么鬼东西?!金字塔……长腿了?!!”
汪好冷静的声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是目标!但它……”
“它在动!”
钟镇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一股混合着惊悚、荒谬和强烈探究欲的冲动瞬间冲垮了谨慎。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吼道:“不管它是什么!追上去!”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座移动的金字塔似乎微微转向,一条粗大的、由沙石构成的长腿抬起,朝着他们藏身的大致方向,仿佛无意,又仿佛有意地,凌空踏了一下。
没有直接踩中,但这一踏仿佛搅动了某种力量。
轰!!!
他们赖以藏身的沙梁和岩壳夹角处,原本相对稳定的气流瞬间爆炸般紊乱!
一股比之前猛烈数倍的沙流,如同被无形巨手掀起的海啸,从侧方轰然拍击而来!
“小心!”厉红柳只来得及尖叫一声。
钟镇野只觉车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横推出去,即便挂了低挡拉了手刹也无济于事!
一瞬间,吉普车像玩具一样在沙地上侧滑、翻滚!
天旋地转!
视野疯狂颠倒!
安全带勒进肉里,车内所有未固定的物品横飞,撞在车壁上发出砰砰巨响,汪岩和王江河的惊叫声、还有厉红柳的闷哼,全都混杂在一起。
砰!咔啦啦!
车子不知撞到了什么,终于停了下来,但已经是四轮朝天!
钟镇野头下脚上,被安全带吊着,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杀意本能地护住周身,检查伤势……骨头没事,但浑身无处不痛,估计多处挫伤。
“咳咳……都没事吧?说话!”他艰难地扭动脖子,看向车内其他人。
“没……没事……无量天尊保佑……”王江河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他和汪岩似乎被觉远用某种方式护住了,虽然狼狈,但听起来无大碍。
“妈的……胳膊好像撞了一下……”厉红柳在副驾呻吟。
钟镇野迅速解开安全带,身体摔落在颠倒的车顶棚上。他摸索到对讲机,按下通话键:“雷哥!汪姐!报告情况!”
一阵刺啦的电流声后,雷骁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车子被沙子埋了半截!动不了!但人没事!盼盼和觉远师傅都还好,你们呢?我刚才看到你们被掀翻了!”
“我们翻车了,人没事,车可能坏了。”钟镇野快速说道:“汪姐?”
“我还好,车子被冲了一段,但没翻,还能动。”
汪好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你们能出来吗?需要支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