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格局规整,与关初月在暗河尽头见过的古祭祀遗址有些相似,却又有许多不同。
八根粗壮的巨石柱均匀分布在祭坛八方,笔直矗立,气势恢宏,每一根石柱之上,都缠绕着干枯发黑的巨蛇躯壳,蛇身紧紧盘踞石柱,头尾相接,纹路狰狞。
那些蛇不是雕刻上去的石头,而是真的蛇,像是附着在上面太久,化成了标本。
祭坛正中央,立着一根更为粗壮的主石柱,柱身纹路繁复,刻满无人辨识的上古符文,缠绕的蛇躯更为庞大,躯干干瘪硬化,牢牢嵌合在石柱纹理之中,与石柱融为一体。
整座祭坛处处透着荒废破败的气息,边角石砖碎裂脱落,满地残石碎砾,部分石柱顶端残缺坍塌,落满厚厚的尘埃与盐垢。
石台表面布满深浅裂痕,缝隙间卡着干枯的血色痕迹,不知是远古祭祀的献祭血迹,还是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印记。
周遭白茫茫的死水静谧无声,没有半点波澜,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里不见天光,不见风声,不见活物,整片地底空间,只剩下亘古不变的荒芜与阴冷。
关初月望着这片纯白死水,心底翻涌起滔天惊骇。
这不是普通地下水,这是他们找寻了许久的古盐水。
古盐水的来历,她不清楚,可是玄烛说,只有古盐水能够让阿蘅提前蜕皮,才能救周希年。
反而是廪君的声音,为她解答了疑惑,他显然也认出了这白水是什么,“传说,上古时期滋养万物,也吞噬万物的古盐之水,留存于地底千万年,隔绝世间一切生机,封印着最古老的凶煞。”
关初月侧目,廪君解释:“这是流传在夷水所有部落中的传说,我们曾都以为只是传说。”
“所以这里就是所有灾祸的源头?”关初月开口。
廪君也不知道答案。
他缓步踏在石台中央,目光扫过八根石柱与干枯蛇躯,扫过满地残垣碎痕,“这是远古大祭的遗址,这里曾是活人献祭的祭坛。”
活人献祭,关初月想到了那西兰卡普图谱的第十幅图。
廪君的话音刚落,周遭凝固的白色死水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原本死寂的水面缓缓鼓起无数大小水泡,水泡破裂后,散发出浓重的腥咸腐气,瞬间填满整片空间。
地底的沉寂被彻底打破,潜藏千万年的东西,被两位不速之客彻底惊醒。
下一瞬,白色死水之下,无数细长黑影快速穿梭游动,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大量怪蛇从水底窜出,体型纤细狭长,通体惨白无鳞,双目空洞凹陷,腹部布满细密口器。
它们贴着水面飞速游走,层层叠叠,黑压压一片,朝着中央祭坛疯狂聚拢。
第一波蛇群冲上石台的瞬间,廪君已然动了。
手中短戈横扫而出,戈刃带着常年杀伐的凌厉煞气,精准劈杀冲上的怪蛇。
坚硬的蛇身应声断裂,残躯坠落石台,落入白色死水之中,瞬间被水底潜藏的更多异种分食殆尽。
蛇群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源源不断涌上祭坛,一波覆灭,一波接续,没有尽头。
关初月抬手催动黑蛇丝,万千细丝凌空铺开,如密网般笼罩祭坛四周,缠绕束缚,然后绞杀近身的怪蛇。
关初月抬手催动黑蛇丝,万千细丝凌空铺开,如密网般笼罩祭坛四周,缠绕束缚,然后绞杀近身的怪蛇。
黑丝与白蛇不断碰撞,在空旷地底交织成刺耳的噪响。
两人背靠背而立,各自守住一方石台。
廪君近战劈杀,攻势凌厉,每一击都精准斩断蛇群的进攻路线,身形辗转腾挪,在密集蛇群中稳稳立足,毫无破绽。
关初月操控者蛇丝,大范围封锁蛇群攻势,阻拦四面八方窜来的异种,清扫漏网之鱼。
地底蛇群无穷无尽,白色死水仿佛藏着无尽的凶煞,杀不尽,也斩不绝。
两人缠斗许久,体力持续消耗,周身压力越来越重。
蛇群的攻势愈发疯狂,部分怪蛇舍弃正面冲撞,顺着石台裂痕攀爬,绕后偷袭,局势渐渐凶险。
缠斗之间,一条隐匿在石缝中的粗壮异种突然暴起,径直扑向廪君后背。
廪君侧身避让的瞬间,臂肘被蛇身口器擦过,皮肉瞬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骤然浮现,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滴落。
几乎同一时刻,关初月为拦下漫天窜来的群蛇,侧身偏移身形,小臂被一条蛇尾扫到,一道划痕出现,伤口立刻破皮渗血,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滑落,坠向石台中心的主柱底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