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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收容铁门锁穷途(5 / 6)

热土。

这些外来务工者,大多是农村青壮年,没有高学历、没有硬手艺、没有家庭背景、没有人脉资源,唯一的资本就是一身力气、一腔韧劲、不怕吃苦的蛮力。我们舍弃家乡的田地、舍弃年迈的父母、舍弃年幼的子女、舍弃安稳的乡土生活,怀揣着最朴素的致富梦想,奔赴南国,甘愿忍受流水线的枯燥、劳作的辛苦、漂泊的孤独,只为挣一口饭、养一个家、改一世穷。

城市靠着千万外来务工者的血汗飞速崛起、日益繁华,厂房靠着千万工人的日夜劳作满负荷运转、创造产值,资本靠着无数底层人的辛苦付出积累财富、不断壮大。可这座繁华的城市、这片腾飞的土地,从心底里,从未真正接纳过我们这些异乡流民。

在官方的管控体系里,我们不属于这座城市,我们是外来人口、是流动人员、是不稳定因素、是需要被监管、被排查、被约束的群体。

没有本地户口、没有正规暂住证,你在这座城市里,就不算合法存在。哪怕你日日为这座城市流汗、夜夜为这片土地拼搏,哪怕你安分守己、勤勤恳恳、从未作恶、从未犯错,只要你的兜里少了那一张薄薄的、需要花钱办理的纸质证件,你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勤恳、所有的隐忍,都会瞬间归零。

你随时会被定性为无业游民、流动闲散人员,随时会被街头巡逻的治安队当场清查、强制扣留,随时会被送入收容站,没有申辩的权利、没有反抗的余地、没有求助的渠道,只能被动接受所有的处置与磨难。

我进厂之后,曾无数次听厂里的老工友闲聊,细细说起过收容站的真实光景。那些从前被我当作夸大其词、危耸听的话语,此刻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字字句句、刺骨扎心,让我浑身发冷、心底震颤。

九十年代的樟木头收容站,坐落在镇区偏僻荒芜的郊外,远离市井喧嚣、远离厂区烟火,孤零零伫立在一片荒地之间,四周是高高的水泥围墙、密集的铁丝网、紧锁的大铁门,戒备森严、阴森死寂,普通人平日里根本不会靠近,也不敢靠近。

收容站的建筑都是老旧的红砖平房,墙体发黑、屋顶破旧、门窗锈蚀,常年不见修缮、不见打理,透着破败荒凉的气息。内部没有规范的房间、没有整洁的床铺、没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只有几间巨大空旷、密不透风的大通间,作为统一关押流动人口的场所。

每一间大通间,都会塞进几十甚至上百人,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善恶好坏、不分务工与否、不分有无苦衷,只要是无证被抓的流动人口,一律统一关押、混杂安置。房间里拥挤不堪、人满为患,人与人之间肩挨肩、脚碰脚,连转身、挪动的空间都寥寥无几。

地上没有地板、没有床铺、没有被褥,只有一层常年铺在地面的肮脏稻草。稻草发黑发霉、混杂着泥土、碎屑、垃圾,吸饱了潮气、汗味、秽味,踩上去松软黏腻,触感肮脏恶心。数百人日夜蜷缩在这片稻草之上,睡觉、休息、静坐、等候,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房间密不透风、空气凝滞浑浊,几十上百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日夜呼吸、汗液蒸发、杂物堆积,滋生出无比浓烈的异味。空气里混杂着汗臭、脚臭、体臭、霉臭、垃圾腐臭、厕所秽臭,数十种恶臭交织在一起,浊气弥漫、熏人作呕,普通人待上片刻就会头晕恶心、难以忍受,而被关押的人,却要整日整夜被困在这里,无从逃离。

盛夏时节,屋内闷热窒息、酷暑难耐,没有风扇、没有通风、没有降温设施,所有人只能硬生生忍受高温炙烤,浑身汗水浸透、燥热难耐。蚊虫肆意滋生、漫天飞舞,蚊子、蟑螂、小虫无处不在,日夜叮咬,让人彻夜难眠、苦不堪。寒冬时节,屋内四面漏风、阴冷刺骨,没有被褥、没有保暖物资,所有人只能相互依偎、抱团取暖,硬生生熬过刺骨寒风、漫漫长夜。

收容站里没有一日三餐、没有正常饮食、没有干净饮水。每天只有两顿清水稀粥,粥水清寡稀薄、米粒寥寥,勉强能够吊住人的性命,根本填不饱肚子、抵不住饥饿。饮用水是露天蓄水池的生水,浑浊发黄、杂质众多、细菌滋生,喝下去时常会腹痛腹泻、身体不适,却也是唯一的水源,无从选择、只能硬咽。

更没有基本的卫生条件、医疗保障。数百人共用一间简陋肮脏的公共厕所,污秽堆积、无人清理,恶臭冲天、蚊虫泛滥。有人感冒发烧、有人腹泻呕吐、有人皮肤溃烂、有人身心崩溃,站内没有医生、没有药品、没有救治,只能任由病痛缠身、硬扛硬熬,全凭自身抵抗力撑着,生死祸福、全看天命。

站内的治安队员,个个面色冷漠、态度强硬、行事粗暴,没有半分体恤、没有半分温情、没有半分人性善意。他们日复一日看守着这群被关押的流民,早已麻木了所有人的苦难、所有人的绝望、所有人的卑微。

被关押的人,但凡有人试图辩解、试图求情、试图诉说自己的难处与苦衷,但凡有人哭闹、有人反抗、有人不服,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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