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娘子……贴饼子,得抻薄些,多、多按两下,粘得牢,不会掉,烤得也匀。”
唐玉闻声侧头,眼睛亮了亮。
看着炉壁上那服服帖帖、形状完美的薄饼,又看看自己手里略显厚实的饼胚,由衷赞道:
“还是马大哥手艺老道,瞧这饼贴得多好。我还是太生疏了。”
她语气自然,笑容温和,并无半分扭捏。
马大勇却不敢直视她那带着笑意的明亮眼睛,和沾面带笑意的脸颊。
他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慌忙将视线移向别处,盯着炉火,结结巴巴地道:
“这、这没啥,熟能生巧。文娘子你这般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他越说声音越小,只觉得从脸颊到脖子,甚至衣领下的皮肤都烧了起来。
唐玉看着他黑红的脸膛和几乎要红透的耳根,觉得这憨厚的小伙子着实有趣,不由得轻轻弯了弯唇角。
这极淡的一笑,却让马大勇更加慌乱无措。
他手足无措地在原地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道:
“文、文娘子你忙了半晌,肯定渴了!我、我去给你倒碗山楂茶来!娘今早熬的,解渴生津!”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就走,心里太慌,没留神脚下,竟“哐当”一声,带翻了一把靠在墙边的矮凳。
“噗嗤。”
唐玉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忙上前扶起凳子。
马大勇听到笑声,更是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后厨。
唐玉摇头失笑。
一抬眼,却瞥见连通后院的窄门洞后,马嫂子正大力拍着儿子的肩膀,脸上又是无奈又是鼓励,眼神还不住地往她这边瞟。
唐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轻轻舒了口气。
她选择在此落脚,除了马嫂子热情善良、食物暖胃慰藉人心,也是看中这里简单安稳。
可若马嫂子存了撮合她与大勇的心思……这事就需慎重了。
她如今,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男女情爱之事。
江凌川……依旧是她缠心头的一团乱麻,沉甸甸地压着。
她需要的是安宁,是隐匿,而非另一段可能牵扯不清的关系。
找个合适的时机,与马嫂子委婉说清楚吧。
若是说不通……或许,又该考虑换个地方了。
夜晚,客房。
月光如水,从支起的窗棂静静流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皎洁的银霜。
唐玉坐在靠墙的小木桌前,就着油灯,仔细清点着所剩的银两。
住在马嫂子这儿花费极少,房租低廉,吃饭更是近乎成本,她的积蓄还很丰厚。
她从中拣出一块成色不错的碎银,约莫一两重,放在灯下看了看。
明日去市集买些好菜吧,鸡鸭鱼肉,时鲜菜蔬,好好做上一桌。
既是感谢马嫂子这段时间的照拂,也……算是临别前的一点心意。
若席间气氛好,便顺势将自己暂无成家打算,且可能不日离开的话,委婉地透一透。
若是说不通……那这顿饭,就算作辞行宴了。
打定主意,她将银钱仔细收好,吹熄了油灯。
室内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唯有月光照亮一隅。
她褪去外衣,只着中衣,躺到了那张不算宽敞但干净舒适的木床上。
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可她躺下不久,却无端感到一阵阵寒意,细细密密地从四肢百骸泛起,激得她皮肤上起了一层栗粒。
是窗户没关严,漏风了?
她疑惑地起身,走到窗边仔细检查。
窗户关得好好的,插销也牢固。
窗外月色清明,树影婆娑,并无任何异样。
她皱了皱眉,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与不安。
但倦意很快袭来。
或许是连日劳累,身体有些发虚吧。
她这样想着,重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将自己裹紧。
不多时,呼吸便渐渐均匀绵长,沉入了梦乡。
客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静谧地移动,照亮了方桌、矮凳、墙角堆放的简单行李。
以及……床边那个略显陈旧的高大衣柜。
在月光照射不到的狭窄阴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