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轻响。

瓶身胀大、变形，一道光影摇曳着拔高。

眨眼间，那墨水瓶已化作了一个黑发少年，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他穿着衬衣，一头黑发没有好好打理，蓬松凌乱地翘着。琥珀色的眼睛狡黠地望着他。

这孩子的天赋极好。

开始学习咒文与法术到现在不过数月，寻常神族要钻研数十载的篇章，到了他手里，往往三两日便融会贯通。

连神族也鲜有掌握的变形术，他也学会了。可以随心所欲地变换成任何见过的生物与物品。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几乎无法分辨真伪。

少年几步凑上前来，靠在桌案边，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你看，”少年将它捧到他近前，“我和芬里尔一起在树林捡到的鸟蛋，本来有一只河狸鼠想把它抱走……”

他的视线落在那枚“鸟蛋”上，它通体泛着淡青，形状比寻常鸟卵稍长。目光微微一凝。

他抬眼，望进少年满含期待的眼睛里。

少年原与族人住在约顿海姆北境。那片土地近年被无休止的暴风雪席卷，气候酷寒，鲜少有蛇虫出没。

后来，他便被带回了天原。

而虽然阿斯加德四季温润，但受到加护，下界的野兽无法轻易越过边界踏足。

这孩子，没见过蛇。

“这不是鸟蛋……是魔蛇的卵。”他缓声解释。

少年闻一愣。眉头蹙起。

似乎是想起了那些古老诗篇中对蛇族的贬斥厌弃：阴毒、冷血、灾祸之源。

“蛇……”他迟疑地咬了咬下唇，“那我……应该在它孵化前就把它扼杀掉吗?”

“不。”

他语气平静地否定了少年的提议，“魔蛇是拥有高等智慧的生物。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们无法依靠野兽本能生存成长，需要被教导。”

“谁也无法仅凭某个物种的出身，就假定它以后必定会成长成什么样，走上什么道路。这取决于引导它的人，赋予它怎样的信念。”

他微微俯下身，平视着少年，放缓了声音：“所以，你还要养它吗？”

少年琥珀色的双眸中闪过思索，片刻，他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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