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接到通知说“有人找”时,推开门看见裴肆坐在会议桌对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坐着各自的律师。
“这是什么阵仗?”顾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坐。”裴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顾雨皱了皱眉,走进去坐下。
裴肆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婚前协议。”他说,“你看看。”
顾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他。
“裴肆,你疯了吧?”
“我没疯。”裴肆靠在椅背上,“你爸跟我爸谈好了,裴氏和顾氏战略合作。联姻是合作的一部分。这是婚前协议,你的权益都在里面,找律师看过。”
顾雨没有看文件。她盯着裴肆,眼睛里有困惑、有愤怒、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因为你没有理由拒绝。”裴肆说,“。
领证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民政局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领证的新人。裴肆和顾雨站在队伍中间,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顾雨穿着一件白色大衣,头发散在肩上,化了淡妆。裴肆穿着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
“冷吗?”裴肆问。
“不冷。”
“手都红了。”
“那是冻的。”
裴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过去。
顾雨看着那双手套,没有接。
“不用”
裴肆直接把手套塞到她手里,然后转回头去,目视前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申请表,又看了看他们俩。
“二位是自愿的吗?”
“是。”裴肆说。
“是。”顾雨说。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那种甜蜜的气氛,反而像来签合同的。
“那拍照的时候,可以靠近一点。”
他们站到背景板前。摄影师举起相机,发现两个人中间还能再站一个人。
“先生,可以靠近太太一点。”
裴肆往顾雨那边挪了半步。
“再近一点。”
又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贴上顾雨的肩膀了。
顾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裴肆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好!看镜头!笑一个!”
裴肆没有笑。
顾雨也没有笑。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时候,裴肆的右手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想做某件事但又克制住的下意识反应。
他想牵她的手。
但他没有。
出了民政局,雪下得更大了。裴肆走在前面,顾雨跟在后面。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表情有些恍惚。
“裴肆。”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
“夫妻。”
“我是说”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裴肆转过身,面对着她。雪花落在他肩膀上,黑色的西装上很快积了一层白。
“顾雨,我知道你不高兴。你不高兴被安排,不高兴被人决定你的人生。但这件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这件事,你以后会知道,是你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说完转身继续走,步子很快,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顾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在小区里被几个男孩欺负,裴肆冲过来跟人打了一架,鼻子都打破了。打完了他站起来,擦了一把鼻血,说了句“你真麻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现在一模一样。
她低头笑了一下,跟上去。
当天晚上,裴肆回到公寓。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手里的红本举起来,对着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红本放在茶几上,拿出手机,给程越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开始,推进三件事。第一,众灿传媒的所有渠道资源,全部切断。第二,顾雨接下来的所有商务合作,走裴氏最高级别的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