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冰凉。
大伯从楼上跑下来,气喘吁吁的。
“你疯了?”
“没事。”王旭站起来,“他跑了。”
“那是谁?”
“那个先生。不是人。是鬼。”王旭把钥匙给他看,“他留下这个。”
大伯看了看钥匙,脸色更难看了。
两人回到三楼。张浩还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喘气。他的脸色更差了,灰得发黑,像随时要倒下去。
“你看到了?”王旭问。
张浩点了点头。
“你怕他?”
张浩又点了点头。
“他以前也这样对你?”
张浩没说话。
王旭看着他。他身上的灰气已经散了,露出本来的样子――一个瘦弱的、生了病的、快要死的男人。缺了一颗门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
“他知道你叫我来。”王旭说,“他在等你把我叫来。”
张浩低下头。
“我不想的。但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心脏拿回去。那我就死了。”
“你已经快死了。”王旭说。
张浩没有反驳。
王旭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好拉链。
“走吧,大伯。”
两人走下楼梯。走到一楼的时候,王旭回头看了一眼。
张浩还站在三楼的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他们。楼道里没有灯,只有王旭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张浩的脸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出了安福巷,王旭才喘了一口气。
夜风很大,吹得巷口的垃圾袋在地上滚。大伯点了根烟,手指还在抖。
“那个人――那个先生――还会再来吗?”他问。
“会。”王旭说,“他想要我的眼睛。”
大伯抽烟的手停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你的眼睛?”
“因为他的眼睛坏了。”王旭说,“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是空的。他想把我的眼睛挖出来,安在他身上。”
大伯的脸白了。
“不能让他得逞。”
“嗯。”王旭说,“所以我们要找到古墟。比他快。”
他拿出那把钥匙,在路灯下看了看。塑料牌上“古墟门”三个字,圆珠笔写的,笔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小孩写的。
“你知道古墟在哪儿吗?”大伯问。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黑衣人。”王旭说,“他给我们的那块令牌,和这把钥匙有关系。他肯定知道。”
大伯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哪儿?”
“他一直在跟着我们。”王旭回头看了看巷口,那辆黑色suv不在,“但他今天没来。”
“为什么?”
“因为他怕那个先生。”王旭说,“他怕的人,就是那个先生。他身上的零件,也是那个先生缝的。”
大伯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这水越来越深了。”
“大伯,你又说脏话了。”
“我知道。”大伯骑上电动车,“上来。”
王旭跳上后座。电动车开进夜色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王旭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把钥匙。冰凉的,小小的,齿都磨平了。
他在想,那个先生为什么要留给他这把钥匙。
是故意留下的?还是逃跑的时候掉下的?
如果是故意留下的,那就是陷阱。
如果不是故意留下的――
那就是他们占了先机。
电动车拐进殡仪馆大门的时候,王旭抬头看了看三楼值班室的窗户。
灯亮着。
他走的时候关了。这次,确实关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