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查明与你有关。请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陈柏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害怕。
是冷。
“赵警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我是受邀参加正规学术会议,不是逃跑。”
“那就回去说明清楚。”
旁边有人拿出手机想拍,老许立刻上前挡住视线。女警和另一名队员把通道控住。小赵没有给陈柏继续表演的机会,只示意他拿好随身物品。
陈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
他甚至还把会议资料放进行李箱夹层,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用这点体面告诉周围所有人,他不是被抓走,只是配合调查。
可他经过检票口的时候,脚步还是停了一下。
再往前,就是车站月台。
再往后,是专案组的人。
小赵看着他停顿的背影,忽然意识到,陈柏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稳。
他也怕。
只是他怕的不是老人家属,不是病床上的那些人,也不是自己说过的那些谎。
他怕的是再也不能体面地离开。
陈柏被带回专案组时,新闻还没发出去。
但消息已经在青山医疗内部传开了。
陆明哲那边沉默,万康器械的蒋宏远失联,青山康养医院法务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都被要求按程序提交材料。青山资本那边没有第一时间发声明,反而异常安静。
这安静,比反扑更不对。
审讯室里,陈柏坐在老位置。
他这次没有带保温杯。
小赵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会议资料,笔记本电脑,备用手机,几份打印好的发稿,还有一个加密u盘。技术员正在外面提取数据,老周盯着电脑,等得眼睛都不眨。
陈柏看着桌上的东西,终于开口:“赵警官,我还是那句话。医院有问题,我不回避。但你们现在把所有责任都压到我身上,不现实,也不公平。”
小赵坐在他对面:“那你说,责任该压到谁身上?”
陈柏抬眼看他。
“陆明哲负责临床,病案室负责归档,采购委员会负责供应商准入,财务负责付款,医保结算有专门部门。医院是一套复杂系统,不是院长一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赵看着他,没说话。
这还是那套推锅术。
把责任拆成碎片。
每个人都有一点,每个人都不完整。最后谁都脏,谁也不够脏。
陈柏像是看出小赵的想法,语气慢慢变了。
“你觉得我是想推责任?我告诉你,这套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医保结算不是医院想报就能报,死亡病历也不是医院自己关起门来写就能过。每个月那么大的结算量,如果外面没人点头,你以为青山医疗能走到今天?”
小赵目光一沉。
来了。
他知道陈柏会开口。
陈柏这种人不到最后,不会把真正的牌拿出来。现在他被控制,录音和病历都压上来,外面的人又没及时把他捞出去,他就要让专案组知道,他不是最底层那颗棋。
他手里还有东西。
“说下去。”
小赵声音很稳。
陈柏没有马上说。
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那点温和已经彻底不见了。
“我需要律师。”
“可以。”
“我也需要确认,我的配合会被记录。”
“全程记录。”
陈柏看着桌上的记录仪,沉默了几秒,终于说道:“青山医疗每年有大量长期护理、康复、终末期治疗项目结算。正常审核根本过不了这么顺。我们有专门的人负责对接医保经办口。”
小赵没有打断。
“谁?”
陈柏抬头:“胡承安。”
老周在外面立刻开始查。
陈柏继续:“他不是最高的人,但他是最关键的中间口。青山医疗的结算异常、抽查名单、稽核预警,很多都经他手。医院每季度会给他一笔咨询费,表面走第三方健康管理公司。万康器械那边也给过钱,名义是数据服务和行业培训。”
小赵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你有什么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