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刘建国把第三方公司付款记录推过去。
“钱呢?”
胡承安低头看着那几笔款项,眼神终于乱了。
他不再说系统,不再说流程,也不再说行业惯例。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只是提醒他们合规。”
小赵看着他。
“提醒他们删死亡病例记录,算合规?”
胡承安脸色灰了一些:“我没有让他们删记录。”
“你让他们处理掉。”
“处理,不一定是删除。”
“那是什么意思?”
胡承安不说话了。
审讯室里的灯光很白,照在他脸上,把他那点最后的体面照得很薄。
下午六点,胡承安终于开始松口。
他说青山医疗最早是通过行业培训认识他的,后来陈柏多次以咨询、课题、调研名义请他参与项目。起初只是让他解读政策,后来开始问稽核重点,再后来,陈柏会在每次医保结算前,把青山康养医院的险项目名单发给他,让他帮忙看看哪些容易被系统标红。
“他们给过你多少钱?”
胡承安沉默。
刘建国敲了敲桌子:“想清楚再说。”
“我不记得具体数额。”
小赵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那我们替你记。”
胡承安看着那些缩写和数字,终于闭了闭眼。
“几十万。”
老周在监控室冷笑:“又是几十万。”
后续供述越来越多。
胡承安承认,自己曾提前泄露过至少四次稽查安排,帮助青山医疗调整病历和结算节奏;承认通过第三方公司收受咨询费;承认对部分家属投诉作过内部“暂缓升级”建议;承认在长期护理、康复评估和耗材使用频次异常上,多次给青山医疗提供规避意见。
他没有承认自己知道延误抢救。
这一点,他咬得很死。
“我只看结算,不看临床。”他说,“他们怎么治疗老人,我不知道。”
小赵看着他,声音很低:“你不看临床,但你提醒他们处理死亡病例。”
胡承安抬头。
小赵继续说道:“你不进病房,但你知道哪些死亡病例会被抽查。你不改病历,但你告诉他们哪些记录容易出问题。你不碰老人,可你给了他们时间,让他们把老人最后几小时重新写一遍。”
胡承安的脸抽了一下。
他没有再反驳。
夜里,胡承安被正式采取措施。
小赵走出审讯室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他第一次参与对体制内人员的抓捕,从地下停车场到审讯室,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层薄冰上。可真正走完之后,他发现自己心里的害怕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更清楚。
更沉。
刘建国在走廊尽头等他。
“感觉怎么样?”
小赵靠在墙边,呼出一口气。
“比抓陈柏还累。”
刘建国递给他一瓶水:“正常。”
小赵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声音有点哑:“刘队,后面可能还有人。”
“有就查。”
“会不会……”
他话没说完。
刘建国看着他:“又替他们害怕?”
小赵怔了一下。
刘建国语气很淡:“记住今天。你怕了这么久,最后不也把人带回来了?查案不是让你先想谁不能碰。证据走到哪,你人就到哪。”
小赵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
过了很久,他点头。
“嗯。”
同一时间,黑水湾监狱。
顾看着胡承安的供述摘要,神色平静。
医保内鬼被拖出来了。
青山医疗那把伞,裂了第一道缝。
可顾很清楚,这还不是顶。
胡承安只是一个处长,一个经办口的关键节点。他能泄露稽查安排,能压投诉线索,能提供规避意见,但他未必能独自撑住青山医疗这么大的盘子。
他背后,还有更深的关系。
更隐蔽的交易。
以及沈万年那只始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