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刚要直起身。而向景瑶为了拉开和他的距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折叠梯。
梯子晃了一下,顶端碰到了旁边货架的边缘。
‘哐当――’
货架最顶层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被这一下撞得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下坠落。
“小心!”
向景瑶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去拉他。
司贺京的反应比她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她往旁边一推,自己则侧身避让。
工具箱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里面的扳手、螺丝刀滚了一地,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你没事吧?”向景瑶心有余悸,连忙去看他。
司贺京皱着眉,没说话,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臂。
深色的衬衫袖子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正从里面迅速地渗出来,染红了布料,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落。
向景瑶的脑子一片空白,内心骂骂咧咧。
“你流血了!我送你去医院!”她说着,就去扶他的胳膊。
“嘶――”司贺京倒抽一口冷气,甩开她的手,“别碰!”
“怎么了?”
“肩膀好像也脱臼了。”
他靠在货架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那副总是挂着戏谑的俊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向景瑶看着他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动弹不得的肩膀,心里一阵烦躁。
好烦啊,为什么每次都让自己碰到这种事情呢?
“走,我送你去医院。”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去医院。”司贺京靠在那,眼皮都懒得抬,“这点小伤,回去处理一下就行。”
“这还叫小伤?感觉要见骨了!”
“那我这是为了谁受的伤?”司贺京终于抬眼看她,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散漫,只剩下一种理直气壮的控诉,“还不是为了你的项目?向总,我这算不算工伤?”
向景瑶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她咬着牙,“医药费我出,误工费我也出,行了吧?”
“不行。”司贺京摇了摇头,“我车开不了,手也动不了,你得负责到底。”
“我怎么负责?”
“送我回家,然后,帮我处理伤口。”
他看着她,说得理所当然,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趁机耍赖的大爷。
向景瑶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司贺京,你别得寸进尺。”
“我这是合理要求。”他慢悠悠地说,“毕竟,我是你的甲方。”
又是甲方。
向景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伤员计较。
“行,我送你回家。”她扶着他往外走,“我叫个代驾。”
“不用。”司贺京把车钥匙塞进她手里,“你开。”
半小时后,向景瑶开着那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前。
她扶着司贺京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心里五味杂陈。
“你还住这儿呢?”她问。
“不然呢?”司贺京靠在她身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总不能住你家?”
“我家?”向景瑶嗤笑一声,“你跟我去我家肯定不行啊,我跟闺蜜住一块的,不方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我妈留了房子给我,我暂时也没打算住进去。”
“为什么?”
“我怕到时候有人暗杀我呢。”向景瑶半开玩笑地说,“我那个未来的后妈,可是很毒的很呢。”
司贺京闻,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你现在怎么办?”向景瑶把他扶到门口,看着他输密码,“你一个人住?”
“嗯。”
“那你这伤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一直照顾你吧?”
司贺京输完密码,门开了。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为什么不能?”
向景瑶瞪着他,刚想反驳,司贺京却忽然皱紧了眉头,身体晃了一下。
“喂!”她下意识地扶住他。
“头晕。”他靠在她肩上,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失血过多。”
向景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