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沉默了五秒。
然后传来一声闷响。
白祁邪转身想走,肩膀撞到了门框上。
“嘶――”
紧接着,门缝底下塞进来了一个布袋。
布袋落在地板上发出撞击声。灵石互相磕碰,声音清脆。
门外传来白祁邪的声音,语速很快。
“宗门大比的报名费加训练场的租金。别问为什么。还有――那个火锅――”
白祁邪顿了一下。
“分我一份。”
姜无许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布袋。
三秒后,门开了。
小哈趴在桌角,眼珠子在白祁邪和姜无许之间来回转。
神识里传来幽怨的声音――
“……怎么又来一个。”
白祁邪进门之后,先是站在桌边看了三秒。
锅里的汤底翻滚着红油。
菌菇浮在表面,牛肉卷涮的粉嫩。热气往上冒,辣子油的香味窜的满屋都是。
白祁邪喉结动了一下。
姜无许已经把门口那袋灵石拎起来。她颠了颠重量,打开口子往里扫了一眼。
数得很快。
一百二十枚。
宗门大比报名费五十,训练场日租三十。算上杂七杂八的器材损耗费,白祁邪给的数目刚好够用,还多出十几枚。
姜无许把布袋系紧塞进储物袋。
白祁邪脸皮抽动。
“你能不能别一拿到灵石就数?”
“不数怎么知道够不够?”
“本少给你的东西还能缺?”
姜无许没搭理白祁邪。她拉了把凳子过来,又从角落里翻出一副干净碗筷摆上。
“坐。”
白祁邪没立刻坐。这青年在原地站了两息,盯着那锅冒泡的汤底,视线又转到姜无许脸上。
“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吃火锅。”
“那你先吃着说。”姜无许夹了一筷子牛肉涮下去,“站着说话腰疼。”
白祁邪拉开凳子坐下。
桌角上趴着的小哈竖起一只耳朵,冰蓝色眼珠半睁,盯着白祁邪看了一会儿,又阖上了。
神识里的声音懒洋洋的。
“又赖上了。”
姜无许踢了一下桌腿,小哈没吭声了。
白祁邪坐下之后没有马上动筷子。白祁邪把袖口往上拢了拢,露出手腕上新换的纱布,沉默了一阵。
“浮屠坊那几天――”
白祁邪停了一下。
“谢谢你。”
姜无许看他一眼。
他是说自己把他救下的那件事?
没想到他还挺有知恩图报的。
姜无许大手一挥,说“都过去了,不必客气。”
“那阵子我脑子特别乱,虚荣幻境的后遗症一直没消干净。”白祁邪的声音放低了些,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拿起来,“但是离你近的时候――”
白祁邪皱了下眉,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身上有股味道。很淡,说不上来什么。不是香的那种,就是――头脑会清楚一些。”
姜无许嘴里嚼着菌菇,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姜无许知道白祁邪说的是什么。
净化器的副作用。
姜无许丹田里那个玩意儿运转时,周身灵气会被过滤一遍,杂质和浊气都被剥离。
所以姜无许身边的灵气纯度天然就高。
白祁邪在地牢里被虚荣幻境的残余搅的神志不清,离得近了,等于被动吸了几个时辰的净化灵气。
当然,这些话姜无许不会解释。
“所以――”白祁邪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这些灵石不是施舍。是谢礼。之前垫的那笔不算,你已经还清了。这一百二十枚是另外的。”
姜无许放下筷子。
“你白祁邪给人道谢,还带附赠说明书的?”
“你――”白祁邪耳根红了一截,脖子绷紧。
姜无许“哦”了一声,端起碗喝了口汤。
表情平静,仿佛在问:“你说完了?还有事吗?”
白祁邪被这反应噎住。
白祁邪准备了半天的台词全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