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缺不明白,姜兮兮到底要把他折磨到什么地步,才会满意?
明明。
明明在前往破息宗前,陆缺自知无法逃离,便已经下定决心,凡事都依她。
而姜兮兮帮自已报了破息宗之仇后,自已甚至还对她心存感激。
可为何刚一回来,她又要把自已逼到这种地步?
难道,她真的要将自已逼疯吗?
不明白。
陆缺实在想不明白。
为何自已越是在意什么,这个女人就要毁掉什么!
他在姜兮兮面前,一丝一毫的反抗也不能有。
似乎,摆在自已面前唯一的路,只有一条!
臣服!
且不是那种表面的听话。
而是从内心中,认清自已的身份!
就如同,一个只会听命的傀儡般!
她要的,是这样的自已么?
可他是人啊!
是人就有七性六欲,如何能做到摒弃自我,在内心中,甘愿给他人为奴?
就比如眼前,姜兮兮要他惩罚苏梦,一个正常人,又如何能对自已的弟子下得去毒手?
可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不听姜兮兮的,她就会杀了苏梦。
他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所以,他只能接过敕神剑!
陆缺站起身,望着眼前弟子,神色痛苦。
他缓缓抬起持剑的手臂,紧闭着眼,呢喃道:“师尊对不起你!”
说着,他手中敕神剑朝着苏梦斩了下去。
然而,敕神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刚一响起,便戛然而止。
陆缺感觉到自已的手臂被人攥住,他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
姜兮兮已经起身来到他身前,正凝望着他,眸光中带着失落。
“这一剑,你只是为了保住苏梦的命,即便落了下去,也不是本帝想要的。”
“本帝想要的,是你可以因为我的一句话,义无反顾的,对任何人挥剑,陆缺,你明白么?”
陆缺怔怔望着红衣女子,沉默不语。
其实,他明白姜兮兮的意思,只可惜,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姜兮兮幽幽叹了口气,将陆缺手中的敕神剑夺下,收回储物戒指中。
旋即回王座上坐下,轻声道:“算了,先饶过你们师徒二人。”
这句话,让陆缺如获大赦。
不管怎么说,姜兮兮这是在自已心境破碎前,拉了一把。
他眼中含泪,不断重复道:“谢尊主,谢尊主开恩”
这一刻,陆缺竟对她感恩戴德。
他身为受害者,如今却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感恩戴德。
听上去真的很可笑。
姜兮兮没有理会陆缺,而是看向一旁苏梦,轻声道:“起来吧。”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可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苏梦连忙站起了身。
姜兮兮又继续道:“这一次,就当是一个警告,以后要牢记自已的身份,你师尊是本帝的仆人,而你,虽然是因他留在本帝身边,可身份同样如此。”
“本帝能允许你在这里陪着陆缺,已经很仁慈了,所以在本帝眼前,收好你们可笑的师徒情谊。从今天起,我如何对待你师尊,你可以看,但也仅限于看。”
她声音骤然一冷:“小丫头,不要奢望本帝每一次,都这般仁慈。”
苏梦听着这话,紧紧咬着唇角,终是重重的点头。
经过刚才的事,她如何还不清楚,自已与师尊在姜兮兮面前的地位。
同时她也明白,自已越是表现的在意师尊,师尊就越痛苦。
她在这玄幽殿内,唯一能做的,就是观望。
也只有这样,师尊才不会被自已拖累。
想通这一点,她缓缓走到王座处,静静伫立一旁。
而王座前的陆缺,正有些手足无措。
姜兮兮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她看着陆缺轻笑道:“行了行了,你呀,都多少次了,偏要等本帝敲打后,才知道错。”
陆缺抬头望着红衣女子,勉强一笑。
姜兮兮眸光倏然间闪过一丝狡黠:“将本帝之前赐给你的帝华丹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