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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其时。”颜柳侧身退让半步,抬手让出引路姿态,语气从容温和,“近些年书院几经更迭,格局地貌大变,你久离故土,孤身前往极易迷路。我恰好要归院处理琐事,顺路带你通行,沿途也可为你细说书院变迁。”
说罢,他转头看向石月,随性拱手一笑:“石管家,我便先行将人带走一叙,傍晚自会平安送回府中。”
石月望着词宋,眼底牵挂与担忧仍未散尽,却知晓少年归乡之后也需散心排解,只得缓缓颔首,沉声道:“有劳院长悉心照拂。”
“放心便是。”
颜柳笑意温润,转头朝词宋轻轻抬手示意前行。词宋回望石月,递去一道安稳目光安抚对方心绪,随即抬步跟上前方翠色身影。
二人并肩踏出正堂,廊外暖阳倾洒而下,将颜柳身上翠色儒衫衬得温润如玉。他步履舒缓从容,手中书卷轻合于臂弯,沿途闲话家常,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二人从未长久别离,依旧是往日闲坐论道、品诗谈文的旧日光景。
颜柳足尖轻点,一步踏出,周身空间涟漪骤然泛起。周遭亭台回廊、庭院天光尽数如水波流转消融,空间被无形大道之力瞬间折叠挪移,无破空轰鸣,无流光异象,极简又玄妙。不过瞬息,二人已然落脚于一方古朴青石地面之上。
清润晚风拂来,裹挟着古木沉香与淡淡墨卷书香,沁人心脾。
清润晚风拂来,裹挟着古木沉香与淡淡墨卷书香,沁人心脾。
词宋抬眸望去,眉峰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眼前矗立着两扇巍峨朱漆大门,门扉历经岁月冲刷,漆色斑驳却不显破败,反倒沉淀出厚重古韵。门旁古槐参天,枝繁叶茂,绿荫铺地;两侧青砖院墙蜿蜒延展,飞檐翘角刺破天际,檐瓦沐着暖阳,漾开柔和温润的微光。
此地景致刻记旧日记忆,分明是昔日颜圣书院山门。
“为何径直来到此处?”词宋转头看向身侧儒雅儒生,眼底藏着几分疑惑。
“并无差错。”颜柳指尖轻拂书卷封皮,语声温雅从容,望向书院深处,眸底掠过一抹沧桑慨叹,“天灾连绵,诸天动荡,四方书院独木难支。颜圣、子路、子贡、曾圣四大圣院早已合四为一,抱团固守人族文脉。”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词宋,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如今的诸圣书院,便是以旧日颜圣书院为根基扩建而成,一脉相承,旧景仍在。”
词宋闻心中了然,抬目越过敞开的山门,向内远眺。
院内庭宇开阔,古木苍劲参天,文脉气息萦绕不散。而最夺人目光的,是院落四方拔地而起的四座通天圣塔。
四塔镇守四方天地,本l皆为上古圣石铸就,却因承载不通圣人道韵,幻化出迥异形貌:东塔温润如羊脂白玉,西塔沉凝如千年玄铁,南塔鎏金泛光,北塔覆着古朴赤铜。
塔身直插云海,塔顶隐于氤氲圣辉之中,浩荡圣道威压缓缓弥漫,与书院千年书香相融共生,清雅之中藏着镇守人族的无上厚重。
词宋心底了然更甚。四院合一,四座圣人本源宝塔自然齐聚,四股圣道气息首尾相连、互为呼应,既护书院文脉,亦镇一方天地,庄严肃穆,气势撼人。
暖阳垂落,四座高塔投射出绵长黑影,静静覆在书院青石地面,沉默万古,守望苍生。
“四塔通立,圣泽长存,何其壮阔。”颜柳轻声感慨,目光与词宋一通落在圣塔之上,“此乃诸圣书院之根基,亦是人族文脉最后的屏障。”话音稍顿,他收敛心绪,侧身抬手示意前路,语气温和,“随我入塔吧,塔中已有故人等侯多时。”
罢,他率先迈步,朝着正中主塔缓步而行。
行至塔前,厚重石门无人推动,便循着无形道韵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盘旋向上的白玉石阶。石阶两侧镶嵌着环形暖玉璧,柔光漫溢,照亮整条幽深阶梯,隔绝外界喧嚣。
二人默然拾级而上。
脚步落于玉阶之上,寂然无声。越是登高,周遭凝练的圣道笔墨气息便愈发浓郁,无形道韵游走周身,拂动衣袂,润物无声。
行至阶梯尽头,一扇古朴木门静立眼前。
颜柳抬手,轻轻推开木门。
室内天光自雕花窗棂倾泻而入,一室清明雅致。中央茶案摆放整齐,藤椅分列四周,袅袅茶烟盘旋升腾,冲淡了屋内凝滞的暗流。
窗边静立三道身影,各怀心绪,默然等侯。
靠窗而立的中年男子身着洗旧青衫,负手观云,风骨清癯,正是现任颜圣书院院长易浮生。其身侧长者威严浑然天成,正是颜正。
而第三人孤身立于窗边阴影之中,身姿挺拔如松,侧脸冷硬凌厉,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