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
直白承认观测行为,没有遮掩,没有回避。
屋内空气愈发凝滞,灯管嗡鸣仿佛被放大。门外远处,隐约传来巷口摊贩的叫卖声、电动车短促的喇叭声,模糊沉闷,隔着厚重门板,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门内无人喧哗,无人动容,只有冰冷问答往复交接。
“许砚死因。”梁砚直接切入核心。
陈默沉默三秒,呼吸节奏恒定不变,胸腔起伏幅度一致:“中毒。”
“毒源。”
“不清楚。”
回答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解释。
梁砚目光落在陈默脖颈处。皮肤惨白光滑,表层无明显疤痕、无针孔、无淤青,肌理干净得过分。长期独居、长期避光、长期维持刻板作息的人,才会拥有这种毫无血色的冷白皮。
“脂溶性药剂,你接触过。”梁砚陈述客观结论,语气平淡,不带指控意味。
陈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我不碰药剂。”
“试管内壁残留油渍,成分一致。”
“空气飘落。”
借口荒谬,却无法瞬间推翻。老旧楼栋空气流通复杂,交叉污染在法理上存在极低概率,这是他留给自己的微小退路。
梁砚没有当场驳斥。他清楚,高克制反侦察嫌疑人,永远会为自己留存一条法理缝隙,不做大范围撒谎,只在概率边界游走。
“十九年前,402室。”梁砚转换时间线,语句平缓,“女工失踪,你在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屋内气流仿佛短暂凝固。
陈默瞳孔深浅不变,面部肌肉零变动,没有诧异,没有慌乱,良久才吐出一字:“是。”
直白承认,无任何闪躲。
“当时位置。”
“楼道缓步台。”
“做什么。”
“站立。”
最简词汇,复刻周明山描述的所有习性。站立、静默、不动、观望,像楼道里一块不会腐烂的阴影。
梁砚脑海里闪过一段碎片化画面。少年时期的402楼道,灯光昏暗,砖面粉涩,缓步台角落站着一个清瘦男人,穿戴干净,安静伫立,不说话,不动弹,目光平直望向某一扇紧闭的房门。
画面模糊,触感真实。太阳穴钝痛轻微加深,痛感埋在皮层之下,不外露、不爆发,仅让他保持清醒的紧绷。
“你看她。”梁砚语气不变,“十九年前,你看402。三年前,你看507。”
不是审问,是客观归纳。
陈默缓慢眨眼,眼睑起落均匀,速度恒定,像机械控制的动作:“我看窗。”
“窗内有人。”
“有人就看。”
直白、冰冷、毫无温度的回答。没有恶意,没有执念,没有爱恨,像一种固化的本能。如同观测尘土沉降、草木枯萎,不带情绪,纯粹凝视。
林舟指尖不停,完整记录这句反常口供。终端红光稳定闪烁,冰冷机器不带任何评判,公正留存每一句字句。
“镇纸刻痕,你为什么看。”梁砚拉回实物线索。
“纹路规整。”陈默回答,“年份久。”
“你认识周明山。”
“认识。”
“多久。”
“十四年。”
时间完全重合台账暗记的起始年份。
梁砚停顿,目光扫过陈默平整的肩头。对方肢体没有一丝紧绷,松弛且克制,全程维持同一种坐姿、同一种神态、同一种呼吸频率。生理层面,这个人几乎没有破绽。
唯一的破绽,全部藏在物理痕迹里。玻璃、枯草、粉尘、油渍、指纹,五样物证,条条闭环,无法人为销毁。
“停留本楼的目的。”梁砚发问。
陈默沉默较长时间,目光轻微上抬,透过密闭的天花板,望向看不见的天空:“等人开窗。”
“谁开窗。”
“任意。”
屋内灯管嗡鸣依旧,门外喧嚣依旧,时间匀速流淌,没有任何人为停顿。
梁砚右手食指停止轻点,手掌自然收拢,随即重新摊开,平放于桌面。这是他今日第一个刻意做出的肢体动作。痛感在皮层下缓慢扩散,理智却依旧清晰坚硬。
“暂时到此。”梁砚结束问询。
林舟按下暂停键,终端红光转为微弱休眠模式,录入界面锁定,所有口供自动存档加密。
陈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