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声看去,正有一人缓步而来。
来人身着一件云纹长袍,那袍服随着他的走动而隐隐泛起微光。
他长发披肩,未束发冠,任由黑发拂动。
那张脸生得极为英挺,此刻却面色阴沉,透着高高在上的淡漠。
他单手负背,步履看似缓慢,可每走一步,压力便重了一分。
现场弟子只感压迫感十足。
“云师兄!”
演法场边,韩济等天监司弟子,看清来人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颤,急忙忍着浑身剧痛,啪的一声躬身,脑袋死死低了下去。
而那些躺着的受伤弟子,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闭了嘴,强忍着体内的伤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来人,云崇光。
天监司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四司会武中天骄之一。
与敛尸房那种粗鄙地方不同,天监司承袭的是最正统的玄门礼法,最是注重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在天监司的规矩里,“实力强的就是长,弱的就是幼”,弱者面对强者,必须保持绝对的顺从与恭敬。
若是敛尸房的低阶武夫见了高层,大不了只是在态度上恭敬一些、说话客气点就是。
但在天监司,这种对上位者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融在礼法规矩之中的,谁若敢逾越半分,便是离经叛道。
云崇光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满地的狼藉,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
“成事不足,别在这里碍眼。”
云崇光冷冷地开口。
韩济想解释:“云师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迎来的便是云崇光一道斜视。
韩济所有辩解瞬间被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只能躬着身子,诚惶诚恐地扶起地上那些倒地不起的天监司弟子,灰溜溜向场外退去。
原本热闹的演法场,瞬间被清理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云崇光这才收回目光,锁定了陈谦。
“陈谦,我记得你。”
云崇光迈步朝前走,淡淡地开口。
“最近这段日子,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你的名字了。莽苍山脉,刀败了徐家那个徐仲麟,后来又在白马山佛门辩经上抢尽了风头。”
他的身形竟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一步跨越了数丈距离,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他看着陈谦:“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没想到,你今天竟然会自己送上门来,在这天监司撒野。”
陈谦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名为云师兄的家伙,真的很强!
绝非前面周师兄那些歪瓜裂枣所能比拟的。
听见云崇光的质问,陈谦挑了挑眉毛,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哎呀,那还真是对不起了。不过照你这么说,你今天反而更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有人去邀请过我,想让我加入天监司呢。只是我这人懒散惯了,一直没同意。要不然啊,你现在可得天天在这抬头不见低头见地瞅着我了。”
“狂妄!”
云崇光冷哼一声,那张英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怒意。
“天监司的清净地,岂容你这等口舌之徒在此聒噪!”
话音未落,云崇光负在身后的右手骤然探出,并指如刀,狠狠一挥!
“铮!!”
一声清亮剑鸣猝然炸响。
亮白光华冲天而起。
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飞剑,剑身之上隐隐有云海波涛的纹路在剧烈游走,一出现,便散发出锐利剑气,稳稳地立在了云崇光身前。
云崇光身前飞剑悬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风采。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等会儿交手之后,你最该感谢的……便是我没有在这擂台上,将你当场打死!”
“去!”
云崇光并拢的双指遥遥对着陈谦一点。
刹那间,那柄立于他身前的白色飞剑通体一震,原本三尺长的剑身竟在一瞬间化作了一抹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白色流光。
剑气化破冷风,带起一阵刺耳的锐利音,悍然袭杀过来!
好恐怖的飞剑!
陈谦头皮微微一麻,在这一剑之中,他感受到了比方才所有天监司弟子加起来还要浓烈十倍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