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也得去省城参加院试吧?从临安到省城,路可不近……”
宋承业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周通。
“路上?”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凶光闪烁,“太明显了。”
他踱了两步,脸上浮起一丝扭曲的冷笑。
“他不是要科举吗?不是想靠科举光宗耀祖,替云家那商女挣脸面吗?”
他停下,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淬毒般的狠意。
“那就让他,永远到不了省城的考场。”
“我要让他所有的路,都断在临安府外!”
周通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狞笑。
“公子高明!”
两人低声商议起来,声音淹没在窗外渐起的江风里。
望江楼外,斜对面的茶肆。
二楼临窗的雅间,竹帘半卷。
一位身着朴素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润却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身后垂手站着一个身材健硕、眼神精悍的随从,像一尊铁塔。
方才望江楼顶层发生的一切,从辩论到赋诗,从柳如烟敬酒到陆怀瑾拂袖而去,乃至最后宋承业的失态,都落在了这主仆二人眼中。
中年文士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去查查。”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淡威仪,“这个陆怀瑾,祖籍何处,家世如何,何年入赘云家,平日性情如何,都细细查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他今科的府试卷子,设法誊抄一份,送来我看。”
“是,大人。”身后的随从低声应诺,没有多问。
中年文士――新上任不久、负责一省教育的提督学政韩大人,目光再次投向望江楼那紧闭的窗户,若有所思。
“连中2元……”他低声自语,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划过,“这临安府,看来是要出个有意思的人物了。”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视线似乎穿透了街市,投向更远的地方。
夜色渐浓。
临安府衙后街,云府。
高墙深院,此刻已笼罩在沉沉的夜幕下。
大部分院落都已熄了灯,只有巡夜家丁提着灯笼,光影在回廊间移动。
陆怀瑾回到云府时,已是子夜过后。
他婉拒了门房要用小轿送他回院的提议,独自穿过寂静的中庭。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酒气和文会上的喧嚣。
他的小院在府邸东北角,僻静。
刚转过月亮门,抬眼望去,他脚步微微一顿。
书房的窗户,亮着灯。
昏黄的光晕透过糊窗的绵纸,柔柔地洒在窗外的石阶上。
这么晚了……
陆怀瑾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前。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
灯光涌出。
书案后,云浅浅坐在那里。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