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元永洁的话，天菩萨微微皱眉道：“螺生并不是夺舍，况且稚子未成何谈生命？”

“再说，这些许争议与我宗大愿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他说的容易，却引得元永洁嗤笑不止，“一句些许争议？便要让本该诞生稚子变成一群老怪物？”

天菩萨似乎有些气恼了，他双手合十看着元永洁，冷喝道。

“孔雀大明王尊者！我不是在和你辩经，你存活的日子足够长久，如此简单的道理难道要我来一点点教给你吗？”

“我活的久又怎样？你要是有道理你便说啊！”元永洁依旧冷笑。

天菩萨深吸一口气，终归是难压脾气，他看着这位佛宗的‘大前辈’冷冷的开口道。

“天下大势的走向不论是对人族有益，还是对人族有害，都一定会产生波澜，而那些波澜落到凡人身上便重若千斤，会有因此而死，亦会有人因此而达，这是任何大势推动者都不可能掌控的！”

他抬手指了指天地，“真我境的发现对人族修行有益，但也让洪洲百代人蒙尘。”

他又指了指贯穿天地的霞光，“那南季礼得道后，持剑血海横，几乎杀灭西洲魔窟，其中难道不影响些凡人？没有一个无辜可怜之辈？”

“再说那南洲换月，中洲更迭，只看当时多少可怜无辜之人丧命，但着眼未来，又有多少人因此而生而得安顺？”

天菩萨向前走了一步，有些咄咄逼人，“世事发展从来都无可琢磨，没人知道怎么走能达成最好的结果，回头看是无救创下遗族，三教达成盛世，但三教当年的决定难道没让苍生受苦？遗族被排挤的苦楚到今日依然可见！”

“若是按你所想，三教当初就不该统一九洲，毕竟苍生受苦了，那年代的凡人何尝不是在给三教拉磨？”

“怎么如今到佛宗出走，到我宗做些大事，就要一人不死，因果不沾？”

天菩萨随手指向唐真，“你且问问唐真，道门做大事有哪件能做到这一点！还是那剑山的剑没沾过无辜者的血？！”

说到此处，这位天菩萨竟然语流露出了几分委屈窝囊。

这话有些歪理，但逻辑本身并无错漏，任何大事发生，都一定会对他人产生影响，事情越大影响越大，当事情大到一定程度，那落到凡人身上的便是生死而已。

而且这是无法预料和管控的，春圣那么不想牵扯他人因果的人，最终还是扯了洪洲许多人。

“这便是尔等行事的借口？”元永洁听到这些，冷笑的表情依然不变。

“这不是借口，这是世事运转的逻辑！再善良的人有着再好的初衷，但要为苍生做大事便只能按自已的角度去做去想！至于那些延申的崩塌，也只好事后尽力弥补。”天菩萨怒了，他厌恶孔雀大明王摆出那幼稚的形态和理由。

你是什么刚刚返虚的少年少女吗？见过的坏人都是魔修，好人都是宗门前辈！面临的最大烦恼就是去哪挖几棵灵材？

连你的外身那叫做元永洁的小丫头都能懂得道理，你竟然装作听不懂？

“决定一件事‘是非’的是事情的最终结果以及最开始的初衷！绝不是每一个阶段的过程！无边界的讨论过程的对错，那就是单纯的找茬！因为一件事总有一个角度不是那么正确的！佛宗出走，最终一定是对九洲有利的！而螺生，亦是！你只看到天上此时有人拉磨，却不曾看到未来无数人因此得礼！”

天菩萨已经无法再说的更通透了，他看着元永洁摇头道。

“圣人位的人如果连任何一丝污点都不敢承担，那便等于不曾为任何人做过任何事，那算什么圣人？或者说‘一丝污点都没有’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污点！”

“白玉蟾的明月上尚有阴晴，何来那般纯净的世道？”

天菩萨说完，深吸一口气，看向元永洁。

这种道理是可以翻来覆去的讲，但他真的不想讲这些每个人都知道的道理，他是来做大事的，不是来哄孩子的。

“纯净的世道。。”元永洁把这五个字在嘴里咕哝了几遍，随后笑着摇头。

“我哪里是认不清天下的世道如何呢？”

“那为何以此为借口，苛责同宗同源的佛宗？”天菩萨问。

“这不是借口，这是我行事的道理。”元永洁向前一步，白色的素袍拂过沙子表面不染尘埃。

“世道可以不纯净，但我不可以，我管不了世道，难道管不了自已吗？”她无比认真的看着天菩萨的眼睛。

“我修佛参禅，为的就是一个干净圆满，修了如此多年，不杀生不纵欲，要的就是个清白！”

“可你们！”她忽然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