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西行二里,枯槐。”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推开厢房的门,走到了院子里。
陆北辰正坐在院中那把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着。他没有问她独自在房间里做什么,也没有问她桌上的五件器物是怎么摆放的。他只是放下粥碗抬头看着她。
林小晚没有坐下。她站在院中,看了一眼远处青崖山脉在暮色中逐渐沉入深蓝色的轮廓,然后转过来对陆北辰说:“我明天返回天海市。骨签上的地点――鹿鸣渡――我需要在稳定的环境下查一下它的具体位置,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去。”
陆北辰没有多问,只说了四个字:“几点的车?”
“早班车。七点十分从镇口出发。”
陆北辰点了点头,重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说了一句很短的话:“明早七点,我跟你一起走。”不是询问,是告知。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他决定要从天海市陪她出发来青崖镇时一样平静。
林小晚看着他端着粥碗的侧影,沉默了片刻,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她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重新走进了厢房。
当天晚上,青崖镇很安静。没有风,没有狗叫,只有远处山脉深处偶尔传来一声夜鸟的短鸣,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一两次后沉入夜色。林小晚在黑暗中躺着,没有立刻入睡。她闭着眼睛,但她的手指在被子下轻轻触碰着枕边那枚骨签的轮廓,感受着它在她体温的持续作用下维持在一种稳定的微温状态。她不知道鹿鸣渡在什么地方,不知道那株枯槐下埋着的图卷会告诉她什么――但她知道那枚骨签上的文字没有用模糊的措辞。它写了“渡口西行二里”,写了“枯槐”,写了“最终的图卷”。有人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将这些字刻好,放进了青崖山脉最深处那间岩洞中一具永恒冰冷的石台上,并留下了一扇只有带着圆环的人才能打开的门。
她会找到那个渡口,那棵槐树。然后打开那卷图。
隔壁朝东的厢房里,灯也熄灭了。但陆北辰没有立刻睡着。他躺在黑暗中,将一只手搁在胸口膻中穴的位置。骨签被林小晚握在岩洞中时,他胸口那一次同步跳动,痕迹很轻,甚至比他在接收元气流转施针时的波形变化还要轻盈――但他知道那一次不是巧合。那一次同步在他体内留下了一枚微小的确认信号,像一枚刚刚校准完毕的音叉尖端,正在以极轻的频率振动着,告诉他同一件事:明天他们一起返回天海市;然后,一起去鹿鸣渡。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