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然后躺下来,侧过身,面朝桌面的方向。在黑暗中,她无法看到桌面上那五件器物的轮廓,但她知道它们都在那里,摆放成她收手时的形状,在同一个温度和湿度的空间中,正在缓慢地交换着一套她尚未完全理解的信息。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刚亮透。林小晚在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时醒了过来。她坐起来,没有立刻去触碰桌上的器物。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让注意力和呼吸从不完全的清醒过渡到稳定,然后站起来,拉开窗帘,将桌面上的五件器物依次收好,放入背包的不同隔层。
她拉好背包的拉链,在桌边最后站了片刻,然后推开门走下楼梯。
陆北辰已经在楼下了。客栈的木桌上放着两个粗瓷碗,里面盛着白粥和一碟腌萝卜,还有一碟切成两半的咸鸭蛋。他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正坐在桌边,面前的碗已经空了,旁边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上亮着导航界面的预览图。
“检查过了,车况没问题。”他说,将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导航只能铺到省道尽头,后面大约六公里是土路和疑似农用车道的路迹。我昨晚问过老板娘,她说那一带确实有一口山泉,位置大概在西南方向,她小时候去那里挑过水――后来路荒了就没人再去了。”
林小晚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她没有急着吃,先喝了一口热粥,让那口粥的温度从喉咙进入胃里,然后放下勺子。“那就去那个位置看看。”
她低头继续喝粥。陆北辰没有再多说,将手机收好,站起来走向门口,在门槛边停顿了片刻――不是回头,是停顿――然后他跨过门槛,走到外面的晨光中,拉开了停在客栈门前那辆车的驾驶座车门。
房间内林小晚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将背包的背带调整了一下,也站起来推开了客栈的门。
早晨的阳光从东方斜照下来,在古镇的街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阴影。空气中有一种草木被夜露浸润后又缓慢蒸发的湿润气味。她将背包在后座上放好,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陆北辰发动了引擎,将车子缓缓驶出古镇,沿着一条向西延伸、逐渐收窄为土路的旧道开去。导航屏幕上那条蓝色的路线在到达省道尽头之后变成了一条虚线,消失在鹿鸣渡西南方向的山脉轮廓之中。
林小晚没有看向窗外,用手指隔着背包外层布料,轻轻触碰了一下骨签所在隔层的位置。骨签的温度正好,不高不低,和她掌心之间的差值已经不再需要刻意去测量。在下一个峰回路转之后,她与骨针第一次握住彼此的时候应该会同时记住那个瞬间的温差――不是测量的,是彼此之间自然而然的默契。她收回手指,将目光投向车窗外正在逐渐抬升的地平线。
那扇锁住太阴秘的门,那枚二十年前就被安放好的钥匙,正在前方等着她抵达。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