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向前踏了一步。
石台裂了条缝。
“人族,把道源果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他说话时,视线有意无意地扫了倪辰一眼。
“至于赤云宗的废物,滚到一边去。”
倪辰的下颌咬得咯吱作响,脸涨得通红,可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太古雷熊的血脉压制不是开玩笑的。他的双腿在打颤,膝盖有种不受控制的弯曲趋势。一旁赤云宗残余弟子更惨,有两个境界低的直接跪了下去,嘴唇发青。
陈风拍了拍手上的石灰碎屑,语气闲散得像在市集挑菜。
“果子就在树上。想要,自己去摘。”
“哼。”
千罚冷哼一声,青色长弓的箭头从眉心移到了心口的位置。
“果子要拿,你的命,也要留下来。”
他身后,那名浑身覆盖青色鳞片的妖族壮汉往前蹿了两步,长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动作慢,带着一种品鉴猎物的恶趣味。
“奉天大哥,跟他废什么话?”
青鳞壮汉吸了吸鼻子,表情陶醉。
“他身上那股味道……啧,肉质肯定鲜嫩。烤着吃还是生吞,你定。”
陈风连看都没看他。
转头,目光投向左边的万仞雪,又扫了一眼右边的白月。
“两位,这种时候,还打算看戏?”
白月双手一摊,那张脸上挂着的笑容说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
“妖族势大,我可不想招惹他们。”
顿了顿。
“除非――”
“除非什么?”
“你把手里的道源果分我一颗。”
陈风没接话。
万仞雪也没说话。但她周身的黑白异火已经无声蔓延开来,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火网,笼在身周三尺。
防御姿态。
不参战,但谁碰她就炸。
态度很明确――我不掺和你们的破事,但别把火烧到我身上来。
陈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奉天。
“想要果子,就得先进禁制。”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婆娑树根部蔓延开的密麻麻的符文线。
“六千层。谁先去?”
奉天没动。
他看了一眼那些符文线。
紫金色的光纹在地面上缓慢流动,像活物。他在外面就感受过那股压迫感――进去容易,出来难说。
狂傲归狂傲。
蠢不至于。
“千罚。”
奉天偏过头。
“你速度快,你去。”
千罚的眉毛拧在一起。
“凭什么?”
“因为你有求于我。”
奉天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摘下最后一颗果子,金鳞鹰一族和我族的交易,我当场应了。”
千罚攥着弓臂的手青筋暴突。他盯着奉天看了三息,又把目光移到婆娑树顶上那颗紫金色的果实上。
他不信奉天。
这头雷熊从来不讲信用。
但那颗道源果,他的族群需要。
更何况――
他的视线划过陈风的背影。
还有一笔账没算。
“好。”
千罚收弓入鞘,背后金光绽放,一双巨大的金色羽翼铺展开来。每一根羽毛都锋利如刀,翼展超过两丈。
“但我进禁制的时候。”
他扫了全场一圈,声调压得很低。
“谁敢在背后动手脚,我就是死,也要拉他垫背。”
最后,目光钉在陈风身上。
“小贼。等我拿了果子,再来找你算拔毛的账。”
陈风往旁边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很随意。
千罚深吸一口气。
金色羽翼震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婆娑树的方向掠去。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接近了符文线的边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
奉天在看。
青鳞壮汉在看。
白月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