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真对老七如此热切?”老皇帝眯了眯眼,不怒自威,报信的人头埋得更低了,却还是提起声音应道:“回皇上,正是。”
“看来,她还真有些本事。”连七皇子都不知道他对他寄予厚望,一个外邦公主,甚至从前都没见过七皇子,是怎么知道七皇子是他暗中培养的储君的?
“皇上,可要阻止灵妃接近七皇子?”报信人问道。
“不必了,老七心里自有分寸。”提起七皇子,老皇帝的眉眼温和了许多,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灵妃娘娘入宫不久就被诊出了身孕,这让不少人都觉得皇上是老当益壮。
给灵妃保胎的太医都是老皇帝安排的人,灵妃为了不引起宫里其他人的怀疑,日日束腹,因此倒没人往别的地方想。
“既然皇上知道你怀的不是皇子,你又何苦这样?长久如此不会伤着腹中胎儿吗?”周渡问道。
灵妃现在圣眷正浓,她总借着与周渡投缘的名义召她进宫说话。
周渡倒是没什么,只是闻昭却总是很心慌,怕灵妃又在周渡面前编造一些瞎话,离间他们的感情。
因此周渡从宫里回来,闻昭总要夜探香闺,怕周渡听信了什么又对他心生芥蒂。
听见周渡的问话,灵妃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心道:这女主真是个死圣母,对心上人和别的女人的孩子都能这么关心,封建社会的女人真是下贱。
她又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留下这个孩子只是为了骗周渡放弃闻昭,更是为了让老皇帝相信她是为了爱情叛国,从而更好地接纳她。
这个孩子有用处,所以她留下它。
可宫里人多眼杂,她如今又是老皇帝的宠妃,盯着她肚子的人不少,她不想听些闲碎语,还要处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灵妃换上了忧愁的神情,温柔地抚摸着肚子:“我也不想这样,可知道我身份的人很少,我也是为了让这个孩子不那么显眼,如此才能更好地保护它呀。”
“它是我和闻昭的孩子,没有人比我更在乎它了。”灵妃假笑着看向周渡:“等孩子生下来,认你做干娘好吗?”
周渡淡然一笑,提醒道:“灵妃娘娘,昭哥是我义兄,这孩子生下来该叫我小姑才是。”
周渡无懈可击的样子让灵妃有些牙痒痒,腹诽道:她也太能装了吧,心里不知道都哭成什么样了,还要装不在乎。
“本宫累了,世子夫人回吧。”灵妃看见周渡的木头样子就来气,没多久就下了逐客令。
周渡行至御花园时被伺候皇后的女官叫住:“世子夫人请留步,皇后娘娘有请。”
皇后?这是还没放弃拉拢永宁侯府?
周渡有些无奈,但皇后有请,她身为臣子也没办法拒绝。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周渡行了个礼,被皇后叫起。
抬起头,周渡看见不远处正跪着一个老嬷嬷,日头高照,那老嬷嬷被晒得一脑门子汗,却脸色发白。
“皇后娘娘,那是……”
皇后冷漠地看过去,扭头跟周渡对视时又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是个犯事的下人,在宫中待的时间长了,倚老卖老,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不得不训诫一二。”
周渡听了皇后的话,更觉得奇怪了,皇后是后宫之主,下人犯错而已,哪里就需要她亲自动手了?
只怕其中牵扯着后宫秘事。
皇后见周渡看着老嬷嬷的方向不说话,翠眉微蹙,朱唇紧抿,似乎很怜悯她的样子。
“渡儿可是觉得本宫狠心?”皇后问道。
周渡摇摇头,连忙请罪道:“臣妇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那嬷嬷让臣妇想起过世的祖母。”
皇后不解:“哦?那贱婢岂能和老封君相提并论?”
周渡解释道:“那嬷嬷年事已高,让臣妇想起,祖母也曾高龄中暑热,很是受了场折磨,臣妇照料数月才堪堪好转,所以一时出了神。”
皇后见周渡虽然没有明着给老嬷嬷求情,可话里话外却说得动情动理,心中暗想:周渡原来有心软的毛病,这倒是件好事,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既然如此,她就得在周渡面前做个慈悲善心的皇后才行。
皇后叹了口气:“渡儿是个孝顺心善的,俗话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罢了,既然如此,看在渡儿的面子上,让她回去吧,以后警醒着些做事!”
皇后的话一出,马上就有几个小太监将老嬷嬷提了出去。
周渡的脸色轻松起来,皇后不由得对她生出了些轻视:身居高位,却还保留着无用的善心,只会害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