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讨论,是两个人都愿意把手里的刀放下。
杠精不是。
杠精拿着刀,还让你证明自己为什么会疼。
他们越沉默,天桥越稳。
那些幻影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个接一个变成白烟。
桥对面出现了出口。
礼铁祝走下天桥时,忽然听见身后最后一个杠精喊:
“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理吗?”
礼铁祝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幻影孤零零站在桥上。
嘴还张着。
可周围没人听了。
礼铁祝忽然有点难过。
很多爱杠的人,也许最开始只是怕没人听自己说话。
后来他们学会了反驳。
学会了抓漏洞。
学会了让别人闭嘴。
却忘了。
让别人闭嘴,不等于有人听见自己。
他轻声道:“真理不是靠把人杠哭找着的。”
“真理要是有味儿,应该像一碗热汤。”
“端出来,大家都能暖一暖。”
“不是像一把锥子,逮谁扎谁。”
幻影愣住。
下一秒。
它也散了。
杠精天桥轰然塌陷。
但没有巨响。
只是像一段终于没人回复的聊天记录,慢慢沉进夜里。
众人站在桥对面。
风吹过来。
很凉。
也很安静。
礼铁祝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争辩地狱是真损。”
“先让你回怼。”
“再让你站队。”
“最后让你解释到死。”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对准远处残桥。
“成分检测。”
“杠精含量百分之五十。”
“自尊防御百分之二十。”
“表达欲百分之二十。”
“剩下百分之十……”
她眨眨眼。
“小时候可能没被好好听完。”
众人沉默了。
笑意慢慢淡了。
礼铁祝心里也一酸。
人啊。
有时候真挺可怜的。
小时候没人听你说。
长大后你就拼命让别人听。
可方法错了。
你一张嘴就是刀。
别人当然躲。
你越觉得没人理解。
越把刀磨得更快。
最后你赢了嘴。
身边却空了。
龚赞小声道:“祝子哥。”
“俺也去以后说话慢点,别人会不会嫌俺也去?”
礼铁祝看着他。
“会。”
龚赞一愣。
礼铁祝又说:“但真正愿意听你的人,会等。”
“等不了的人,也不用追着解释。”
沈狐偏过脸,冷冷道:“别看我。”
“我没说我会等。”
龚赞立刻点头。
“俺也去懂。”
“你不等,但是你会边骂边站那儿。”
沈狐:“……”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热。
这一路。
他们都在学。
学不逞强。
学不发光给别人看。
学不跟所有人争。
学不把观点当命。
学不让杠精住进心里。
人生哪有那么多大彻大悟。
很多时候,就是少回一句气话。
少解释一次委屈。
少把自己放在别人的审判台上烤。
能做到这点,已经很难了。
井星望向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