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川在府邸里等了好几个时辰。
她若不是在岐郡王府,他早已没耐心等了。
怒意已经达到了顶峰,他想不通,傅明宜为什么要这样做。
目光里,全是责备的质问。
傅明宜先是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失笑。
江云川还真是从始至终不曾变过,始终觉得,她只能做妾室。
母亲当年嫁入傅家,是怎样的盛况。
外祖父担心程家是商贾,将诸多的家财给了母亲做嫁妆,便是为了让母亲能有依仗。
而这些嫁妆,自己作为嫡女,她成婚便是她的嫁妆。
就连身份贵重如同宣王殿下,在拿到她的嫁妆时,亦是知道给出宣王妃的位置,并且周全的护着她。
可在江云川眼里,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即便是那样隆重的嫁妆,在江云川眼里,自己也不过是可以做一个妾室。
当真是可笑无比啊。
“谁说的,是妾室啊?”傅明宜带着几分讥笑。
江云川倒是有些诧异了。
她入宣王府,竟不是妾室?
“侧妃?”江云川十分的惊讶。
尊贵如宣王,怎会将那般重要的侧妃位置给她。
宣王的侧妃,京中这些贵女们亦是愿意的。
这些困惑,江云川先放在一遍。
他满目失望的看着傅明宜:“明宜,你自幼与我一同长大,你该清楚我的不易。自从祖父不在世之后,永宁侯府在京中的地位尴尬。便是永宁侯府的爵位守着便十分的艰难。”
“我要考虑母亲,我要考虑胞弟胞妹。”
“我要撑起整个永宁侯府,我亦是想要娶你的,可是永宁侯府的宗妇,不该是娶你这样的人。”
“除却世子妃的位置,我都能答应你的,你心中该清楚的,我不会亏待于你。”
江云川不断的和傅明宜说着。
他身为世子,处在困境之中,他也不想的。
江云川坐在凳子上,满是忧愁。
傅明宜看着他,却是生不出怜惜了。
他的责任,他的难处,她从小听到大,已经尽了全力去帮他,她对他,无愧。
有些恩怨已经结束。
傅明宜的心中只有平静。
她的目光直视江云川,开口问道:“江世子是第一天知道我只是荣远伯府小姐,是第一天知道我的母亲是程家的女儿?”
“自然不是。”江云川觉得她奇怪。
往日只要自己说出难处,她从来不是这样的反应。
“既然不是,那能不能做世子妃,能不能做你永宁侯府的宗妇,你不该早就知道了吗?为何不说呢?”傅明宜问道:“每年往来不少,江世子为何不说呢?”
“为何让我等你呢?等你弱冠之年,等你的双腿康复,还说了等什么呢,说等你建功立业?”
“这些年,你从未觉得我能为正妻,却让我等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从十七岁开始被众人嘲讽,被嘲讽了近三年的时间。”
“江云川,为何不在我及笄时说呢?”
江云川的面色僵住。
微微皱眉。
他不高兴的时候,便会这般皱眉。
等了一会,傅明宜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在等答案。
江云川的面色有些异样。
撑起精神,有些别扭的说道:“我一个男子,又是武将,怎知道这些事情?你从未提过有人说你的不是。”
“何况,这些事情,没有说的必要啊。你左右是要嫁给我的,你爱慕的既是我这个人,为何非要在意是不是世子妃呢?”
“入了永宁侯府,我亦是会给你敬重,与夫妻一样的。”
“傅明宜,你不该满脑子都是身份。”
江云川走近傅明宜,低头看着她,满目的深情:“你我之间的情谊,难道就抵不过一个身份吗?你明明是爱慕我的,不是吗?”
“傅明宜,不要再闹脾气了?”
“不曾。”傅明宜语气平静到没有波澜的开口。
“什么?”江云川有些狐疑。
“不曾闹脾气。”傅明宜脸上坦然,早已没了对江云川的在乎:“你向傅明雪提亲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再无关系了。何况,永宁侯府的确也一直没有与荣远伯府立婚书不是吗?本也并没有定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