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站好了
晚上七点半,云景山别墅的棋牌室里只开了一盏顶灯。
张逸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摞打印好的材料,翻到中段时手指停住了。
右上角贴着一张两寸的近期照片,照片里的少年十七八岁,五官周正,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亮光。
张逸往后翻了一页:赵哲,十八岁,云江市职业技术学院,智能制造系,工业机器人专业,2025级新生。
“你看看这孩子。”他把材料推到沈清禾面前。
沈清禾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对。”
“去看看。”
两人驱车来到城东北的大学城,沈清禾报了名字之后门卫放行。
晚自习时间,教室里的气氛松散得不像教室,有人在刷短视频,有人在打游戏,真正看书的不超过三个人。
张逸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赵哲的身影。
“赵哲呢?”他问门口一个男生。
那男生头也没抬:“卫生间,去了挺久了。”
“多久了?”
男生瞥了眼手机:“得二十分钟了吧。”
张逸和沈清禾对视一眼,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推开卫生间门的瞬间,烟味像一堵墙一样撞在脸上。
白炽灯管有一根坏了,剩下那根嗡嗡作响,光线惨白而晃动。
张逸的目光越过洗手台落在墙角――
赵哲被人按在小便池边,脸几乎贴着泛黄的瓷面。
他右胳膊的校服袖口被捋到肘弯以上,前臂上有一个正在冒烟的红色圆点,边缘已经起了水泡,烟头还摁在上面。
他的身体在剧烈发抖,但喉咙里只挤出一点低哑的气音,像是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又像是不敢叫。
按着他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另一只手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带着戏谑:“小子,今天让你好好尝尝忤逆老子的滋味。”
旁边另一个男生一脚踹在赵哲后腰上:“装什么哑巴?叫啊!”
第三个男生站在洗手台边,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兜,靠着墙冷笑,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张逸站在门口,手机已经握在手里,录像功能无声启动,红点稳稳跳动。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举着手机,把整个过程录得清清楚楚。
高个子男生掐灭烟头,随手扔在地上,转过头来。
他先是看到手机镜头,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骤变:“你他妈谁?谁让你录的?”
他松开赵哲的头,大步朝张逸走来。
另外两个男生也动了――一个攥着拳头跟上来,一个顺手从洗手台上抄起一只灌了半瓶水的塑料桶,桶底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
“手机给我。”高个子走到张逸面前,身高比张逸还高半头,居高临下地伸出手。
张逸没有动。
“你聋了?让你把手机给我!”高个子一把抓向张逸的手腕。
张逸闪开了。侧身半步,高个子的手抓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这一下没有抓到,高个子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同伴,像是觉得在兄弟面前丢了脸,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戏弄的嚣张,而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不加掩饰的凶狠。
“你他妈活腻了是吧?”
他一把抓起洗手台上的拖把,抡起来朝张逸头上砸去。
拖把杆是金属的,在惨白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张逸一侧身,拖把杆擦着他的肩头砸在门框上,“哐”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拖把头弹开,带出一串水珠。
张逸没有躲第二次。
高个子的拖把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张逸已经抓住了杆身往怀里一带,高个子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扑,还没站稳,张逸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腹部。
剧痛让高个子弯下腰去,拖把脱了手,张逸顺势接过拖把杆反手一推,高个子重心彻底失去了平衡,脸朝下,砸进了旁边那个蹲便器里。
蹲便器里有没冲干净的黄水,水面浅浅一层,泛着刺鼻的氨味。
高个子的脸整个埋了进去,水花溅起来,溅在他头发上、校服上。
“唔――咳――咳――”
他挣扎着想抬起头,但张逸的脚踩在他后背上,像一块铁板压下来,刚抬起来几厘米又被按了回去。
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