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云城的计划呢?还去吗?”
程舒然没说话。
“程舒然。”
“再说吧。”她的声音很轻,“我现在不想做任何决定。”
林沉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行,那我不催你。反正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
“嗯。”
“但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
“别委屈自己。”
电话挂了。
程舒然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花园。
有老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来跑去。
很普通的、安宁的生活气息。
这就是她妈妈生前住的地方。
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裴知衍――那年高中,他来隔壁单元补课,她从阳台上看到他的背影。
十年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她又回到了原点。
“妈妈――”
汐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程舒然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去。
“怎么了?”
汐汐站在那张照片下面,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妈妈你看,柜子后面掉出来的。”
程舒然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来。
是一张折叠了好几道的纸。
纸质发黄,边角都磨毛了。
程舒然打开。
是她妈妈的笔迹。
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写在一张便签纸上――
舒然,妈妈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老地方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你就去拿。记得,只有你知道老地方在哪。
程舒然的手指猛地收紧。
“妈妈?你怎么了?”汐汐仰着小脸看她。
程舒然蹲下来,把那张纸紧紧攥在手里。
她的心跳得很快。
老地方。
妈妈说的老地方――
是那个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人才知道的藏东西的位置。
程舒然站起身,抬头看向客厅角落那面墙。
那面墙的踢脚线,第三块,可以活动。
她小时候把日记本藏在那里,她妈妈把钱藏在那里。
“汐汐,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妈妈去拿个东西。”
汐汐乖乖爬上沙发。
程舒然走到那面墙前,单手蹲下,指甲扣住第三块踢脚线的边缘,轻轻一撬。
踢脚线松动了。
她把它取下来。
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浅浅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程舒然把信封抽出来。
封口用蜡封过,沉甸甸的,她翻过来。信封正面,她妈妈的字迹――
给舒然。
程舒然的指尖冰凉,那牛皮纸信封的质感却仿佛烙铁,烫得她心脏都在收缩。
“妈妈?”汐汐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你怎么不说话?是外婆骂你了吗?”
程舒然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蹲下来,摸着女儿的脸,声音有些发哑:“没有,外婆在夸我们汐汐乖。”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蜡封,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沓厚厚的、用英文打印的文件,和一封对折的信纸。
她先展开了那封信。
熟悉的、温婉的字迹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的舒然: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应该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有些事,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失职。周曼云不是个简单角色,她背后的人,是冲着我们程家那笔海外资产来的。我斗不过,只能先为你留好后路。
信封里的,是我以你的名义设立在国外银行的信托基金,里面的钱,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受益人只有你,启动密钥是你的生日加上我的。
舒然,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平安、快乐地过完这一生,钱,是你的底气,也是你的护身符。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