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针,能检测周围的磁场变化。
磁场越乱,天魔越近。
简单,管用。
第三样――铜网破幻器。
细铜丝编的网,网格大小是精确计算过的――正好能让可见光通过,但能阻断妖气凝结的幻象。
天魔善于制造幻觉,这张网能让它“现形”。
第四样――次声波发生器。
简易版。
铜制共振腔连接手动气泵。
他在凉州城测试过,十丈内阴兵全部倒地。
对天魔有没有用,不知道。
但总比没有强。
四样东西,摆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
陶罐土里土气,铜环磨得发亮,铜网叠得整整齐齐,共振腔黑漆漆的像一节烟囱。
谁能想到这些破烂玩意儿,十七天后要对着天魔使?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
苏无为转过身。
裴惊澜走在最前面,红衣劲装,马尾高束,腰佩横刀。
身后跟着三百人――三百禁军,全身披甲,手持长矛,腰挂横刀。
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片一片的,像鱼鳞。
三百人列队站在谷口,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裴惊澜走到苏无为面前,停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晃――不是泪,是比泪更沉的东西。
她伸出手,拉住苏无为的手。
手很凉。
凉得像从冰窖里伸出来的。
但握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握碎。
“活着回来。”
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说完了,松开手,转过身,面朝三百禁军。
“布防!”
三百人齐声应诺。
声音震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落。
长矛如林,横刀出鞘,盔甲铿锵。
三百人把谷口堵得严严实实,别说是妖,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裴惊澜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背对苏无为,面朝终南山。
她没有再回头。
苏无为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一只手伸过来。
手里托着一个药囊。
阿沅。
布衣荆钗,挎着药篮。
药篮里装满了草药,有苏无为认识的――三七、血竭、白及,有不认识的。
她的手上还沾着草药的汁液,绿绿的,涩涩的,指甲缝里全是药渣。
她把药囊递到苏无为手里。
药囊是粗布缝的,针脚密密的,缝得很结实。
囊口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三颗红豆。
“公子。”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在笑,
“里头是金疮药、解毒散,还有几枚保命丹。
保命丹是祖父留下的,阿沅一直舍不得用。
公子拿着。”
苏无为接过药囊。
药囊沉甸甸的,带着阿沅的体温。
他把它贴身收好,收在离心最近的地方。
“放心。”
他看着阿沅,笑了笑,
“我命大。”
阿沅使劲点头。
点着点着,眼眶红了。
她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然后蹲下来,把药篮里的草药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地上。
三七、血竭、白及、大黄、黄连、黄芩、黄柏……摆了一地,整整齐齐。
“阿沅就在山下等着。
公子受伤了,阿沅治。
公子中毒了,阿沅解。
公子……”
她顿了顿,
“公子不会有事的。”
苏无为蹲下来,看着她。
“阿沅。”
“嗯?”
“你的粥,熬得很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