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窦忠,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事到不可为时,退一步也无可厚非。”
“虽说苏湛把你的后路都堵死了,但好在他没赶尽杀绝,要是日后真有什么难处,你还是可以派人来找我。”
姜行本忽然有点心疼这位大舅哥。
儿子死了,仇报不了,还被仇人找上门来打脸。
这其中的滋味,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姜行本冲他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他这一走,秦州的大小官员也纷纷跟着告辞。
等所有人都走了,窦忠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仰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趔趄的着跌坐在了地上。
“老爷!”
管家惊呼一声,赶忙扶住他。
窦忠却是一把将他推开,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眼里的血丝更多也更浓了,他哑着嗓子说道。
“吩咐下去,准备马车回祖地!”
管家满脸惊愕,“可、可祖地派下的任务……”
“还说什么任务!”
窦忠低吼。
“你没听明白姜行本话里的意思吗?!”
“朝廷已经派人来陇右,要彻查我窦氏与官员私下结交的事,而且来的人身份非同小可,不然你以为,苏湛手里那本账本,真能吓得住姜行本和秦州这么多官员?!”
“眼下这局面,只有祖地来人,才能对付苏湛!”
“走!现在就走!”
……
虽说小雨还没停,可苏湛心里却是晴空一片。
“那个,苏兄啊……”
李淳风搓着手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苏湛斜眼瞥向他。
李淳风向来都是直呼其名,这声苏兄倒是新鲜。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一开始,只想要八百贯吧?”苏湛问。
“道爷我的格局哪有这么小,我一开始就想说八万贯!”
“说实话!说实话就分你银子,否则一文钱都别想。”
迎着苏湛那戏谑的目光,李淳风装不下去了,讪讪一笑,“按我们道门的规矩,就算是我师父出面做法事,象征性地收个几十贯也就差不多了,毕竟是功德上的事,钱要多了,显得咱寒碜。”
“我一开始确实是想说八百贯,不过后来你一张嘴,我就反应过来了,别说八万贯,就算八十万贯,他姓窦的也得给,当然,前提是他掏得起,嘿嘿……”
苏湛鄙视地看着他:“就你这穷酸样,肚子里存不住二两猪油,天生就是个吃苦受累的命!”
“今日苏某心情好,赏你一千贯,拿去玩命挥霍吧!”
李淳风一愣,“你讹了……你要了窦忠八万贯,就给我一千贯?你好意思吗你!一千贯能挥霍个屁!”
“一千贯都是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要不是我反应快,今天撑死就赚八百贯,你还得分我点中介费呢!”
苏湛不客气冷笑。
看着两人在车上斗嘴,张怀安一阵无语。
“苏湛,窦氏这一劫,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了,等杜相一到,他窦忠就算是有窦氏保着,估计也活不了,不过话说回来,等杜相到了,你可得替我老张做个证,我可没掺和到窦家那些蝇营狗苟的事里头。”
说着,他掏出一个随身带的小本本,翻开其中一页,里面密密麻麻记了一堆名字。
“这里头,都是今天没到场的人,来了的,自然要放他们一马,可这没来的……”
后边的话,张怀安没说完。
“从姜行本决定来窦家别院那一刻起,那些曾经跟窦忠私下有联系的秦州官员,就只剩两个选择。”
苏湛摇了摇头。
“一个是立刻赶到窦家别院,旗帜鲜明地表明立场,跟窦家彻底划清界限。”
“另一个,则是保留观望态度,静观其变,他们不知道杜相要来秦州的消息,只以为窦家势力大,就算那本册子递上去,也有窦家护着,掀不起太大风浪。”
“对这些人,张大人自然不用客气。”
张怀安心中大喜!
苏湛这番话,等于是把检举揭发的功劳,直接送给他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