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这杆秤…从来就没配过秤砣呢?”
苏文彻底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去翻《道德经》里关于阴阳的章节,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杆从来没配过秤砣的秤。
那还叫秤吗?
那只是一根棍子。
顾渊没有等他给出答案。
他将笔记本合上,起身走到了窗边。
从后厨那扇不大的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到巷子另一头的尽头。
灰雾在那里翻涌。
比下午又浓了几分。
雾气的最深处,偶尔会有一些模糊的轮廓闪烁。
那些轮廓极其短暂,一闪即逝,像是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雾墙的另一侧来回踱步,偶尔将自已的剪影投射在雾幕上。
顾渊看了一会儿。
“去睡吧。”他转过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明天还有事做。”
苏文跟在他身后,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堂。
门外那两个灰色的身影,透过半掩的木门,依稀可见。
它们还是那个姿势。
面朝巷口,背对着店。
像是在替这家店守着什么。
又像是在替巷子那头的某个东西,占着位置。
苏文深吸了一口气,踩着楼梯上去了。
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楼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长明灯的光,还在门口那层薄水上映出摇曳的倒影。
水面很平。
灯火很稳。
门外的世界,正在一寸一寸地变冷。
但在这扇木门之内的方寸之间。
灶膛里还有余炭。
水缸里还有活水。
案板上还留着下午切姜时遗落的一片姜皮。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是这家店还活着的证据。
也是这条已经被抽空了人间烟火的老巷子里,最后一点温度的来源。
深夜两点。
巷口的雾气突然变厚了。
厚到连路灯的光都透不过去。
煤球猛地抬起头。
暗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像是两颗被擦亮的火星子。
它站起身,前爪在门板上无声地扣了两下。
不是在挠门。
是在示警。
二楼的卧室里,顾渊睁开了眼。
他没有翻身,只是在黑暗中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坐起来,赤脚踩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看不见星月了。
只有一片不透光的灰白。
他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的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浓重的泥土气。
这味道,他闻过。
在城西那座无名矮山上,在城东那片烂尾楼的废墟里,在张景春老人留下的那炉苦药中。
这是归墟深处翻涌上来的底泥味。
上一次闻到这种浓度的底泥味,还是在石碑村。
而此刻,这股味道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条老巷子淹没在一种无形的重压之下。
门外那两个灰色的身影,依旧一动未动。
但在它们面前,巷口那面翻涌的灰色雾墙深处。
有什么东西,终于走到了。
顾渊看不见它的轮廓。
但他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比扫街人和铺路鬼加起来还要沉重百倍的存在感。
它还没有走出雾墙。
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这条阴路的尽头,站在两个路标的正后方。
顾渊关上了窗户。
他没有回到床上。
而是穿好衣服,走下了楼梯。
经过小玖的房间时,他停了两秒。
门缝里透出小夜灯微弱的光,呼吸声均匀绵长。
睡得很沉。
他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的大堂,走到柜台后面。
他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