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狭长的眼尾微垂，墨色眼眸敛尽情绪，幽深似万古长夜，看不出半分真实喜怒。

突然，他轻嗤一声，带着惯有的吊儿郎当。

“白得一个年轻漂亮，还这么能赚钱的老婆，我当然是相当愉快的。”

许轻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她几乎不敢相信，这话能从商i嘴里说出来。

这些年，他和楚星黎的绯闻就没断过。

从包场庆生到医院陪护，每一次都闹得人尽皆知。

媒体镜头下，他那般深情款款，却从未给过她半分真心。

他要是真对她满意，怎么会和楚星黎不清不楚？

老爷子却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挑眉看向许轻。

“这么说，是你要离婚的？丫头，你对阿i，哪里不满意？”

“爸！”苏慧芸又想插话，却被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

许轻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老爷子的目光。

“我们不合适。”

“什么才叫合适？”商i却突然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蛊惑。

“我们几乎严丝合缝，节奏一致，还高度契合，我反而觉得是天生合拍。”

“商i！”许轻皱眉，觉得他这一整天都在胡乱语，真想让他别再说了。

商i却恶劣一笑，“我说的是三观，你以为是什么？”

许轻脸颊不自觉一红，转过身不看他，“婚姻是双向的，既然合不来不如及时止损，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是不甜。”

商i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但扭下来，我就开心。”

许轻浑身一僵，心头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没想到商i会这么无赖！

她本是顾全大局，不想在老爷子面前揭穿他那些绯闻，给他和楚星黎留点面子。

可他倒好，反倒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好像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阿i说得对。”老爷子看向许轻，眼神带着期盼，“夫妻哪有不拌嘴的？床头吵床尾就和了。”

“爷爷。”许轻咬了咬唇，语气坚定，“原本我们已经约好了今天离婚，要不是您突然醒来，现在手续都办完了，我和他之间，真的没可能了。”

商i站在一旁，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眸底浮起一层阴霾。

他看着许轻那张冷酷到极点的脸，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指缝间溜走，抓不住，留不下。

老爷子没想到许轻态度这么强硬。

他也算了解这丫头的脾性，话说到这份上，是真的想离了。

老爷子脸色微微变了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好像一口气上不来。

许轻吓了一跳，“爷爷！”

商i却比她更快，一把扶住老爷子的后背，另一只手迅速端过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老爷子唇边。

“慢点喝，爷爷。”

老爷子喝了口水，缓了好一会儿，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商i扶着他重新躺下，眼看他眼睛合上。

这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许轻，压低声音。

“爷爷现在情况不稳定，你就不能说点让他开心的？”

许轻看着他眼底少有的认真，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我说的也是实话，再这么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商i扯了扯嘴角，直起身子，视线盯着许轻泛红的脸颊，语气轻佻：“从头到尾伤的只有我吧？”

“商i……？你！”许轻简直要为他鼓掌。

演技精湛，颠倒是非，少爷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商i一脸无辜，“我知道你铁了心要抛弃我，不用那么大声。”

许轻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是她熟悉的漫不经心，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认真。

看，这就是商i，永远能用最混账的话，搅乱一池本该平静的春水。

“行了，都闭嘴。”

这时，床上的老爷子幽幽开口。

旁边的两人吓了一跳，刚刚还以为他睡着了。

老爷子目光如炬，在两人之间逡巡，半晌，蹙着眉问道：“你们今天说的，都是真心话？”

“字字真心。”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