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轩的第一反应是叶默脑子出了问题。

“你要一个人去？”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那两个神武司的成员都被吓跑了，你一个人去，是不是太――”

她本来想说“太托大了”，但叶默的表情让她把后面的字吞了回去。

不是狂妄。

不是逞强。

是那种去菜市场挑菜的随意。

她换了个方式。

“首领怪物跟普通深渊怪物不一样。”

她快速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往外倒，

“它拥有远超同阶的特殊能力，不管是防御、攻击还是战场调度，综合战力比普通同级怪物高出好几个档次。”

“航城三年前的事故你刚才也听到了，三万七千人，整个城区被打烂，源头就是一只首领怪物。”

她看着叶默。

“你听懂了吗？三万七千人。”

叶默听完。

“那就更好了。”

眼睛亮得不正常。

“啊？”顾雅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故障。

“首领怪物强，那正好。”

叶默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嗒响了一串，

“我现在手痒了，正愁找不到东西试手。普通三阶怪物扛不了几下，打着没意思。”

他停了一拍。

“再说了，既然首领怪物这么特殊，给的……奖励肯定也多。”

杀戮值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拐了个弯。

颇为期待。

顾雅轩差点被噎死。

她说首领怪物强，这人高兴。

她说三万七千人死了，这人眼睛放光。

逻辑呢？

正常人的逻辑呢？

“叶默，你认真的？”

“嗯。”

“你知不知道两个三级巅峰的人进去看了一眼就跑了？”

“知道。”

“你知不知道文东来用了推演诀，这可是神武司的卜算类型的稀有武技，代价是喷血？”

“知道。”

“那你……”

“我们不一样。”

叶默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往疗养中心方向走了。

顾雅轩攥着拳头站在原地。

劝不住。

这人做了决定之后，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她。

她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叶默的行为逻辑。

连云市的怪物越清越多，根源在首领怪物。

神武司的斩首主力小队要天亮才到，两个先遣成员已经跑了。

如果没有人现在动手，首领怪物继续调度怪物，天亮之前城市里的怪物数量还会再涨一波。

到时候不光考核的候选人危险，那些还被困在城里没来得及撤出去的平民也会遭殃。

她突然顿住了。

叶默是知道这些的。

他选择一个人去，不是莽撞，

是他算过这笔账。

神武司的人跑了，主力天亮才到。

这中间空出来的几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在死人。

城市里还有平民。还有其他考核的候选人。

他知道，如果现在没有人去做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去了。

一个人。

明知道两个三级巅峰都不敢碰的东西，他一个人去。

还笑着去的。

成年人了，已经会使用微笑来掩饰内心的悲伤！

顾雅轩的眼眶热了一下。

“叶默！”

她喊住了前面那个晃着膀子走路的背影。

叶默停下，偏头。

“你要小心。”

她的嗓子有点发紧。停了一拍，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会给你收尸的。”

说完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在她的理解里，叶默就是明知必死还往前走。

用嬉皮笑脸掩盖内心的恐惧。

那些什么“试手”“奖励多”的鬼话，不过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