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方天明正在办公室里和陶伟唠家常。
“方局,今年过年怎么安排?”
陶伟坐在方天明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很放松。
“我家那口子说,今年三十儿还跟往年一样,两家人一起过。”
“她包饺子,嫂子做几个菜,孩子们凑一桌打牌,咱们俩喝两盅。”
方天明笑着说:“你家那口子的饺子是一绝,每年就等这一顿,你嫂子说了,今年做红烧鱼和糖醋排骨,都是你闺女爱吃的。”
“她那嘴可叼了。”陶伟摆摆手,一脸无奈,“去年你家的排骨,她说太咸了,今年你让嫂子少放点盐。”
“行行行,我回去就说。”方天明笑呵呵地应着。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方天明身边,俯下身子,压低声音在方天明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清楚内容,方天明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消息当真?”方天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秘书点点头,表情也有些凝重,压低声音:“方局,消息是从省局那边传过来的,好几个科室都在说,应该是真的。”
“曙光厂的林厂长在省局放话,新年要完成六千万美元的创汇目标,还立了军令状。”
“六千万……”方天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老郑,真是邪门歪道!”方天明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好好的正事不干,光打别人的主意!上次协调外汇没成,这次搬出老领导来压人,这是什么作风?啊?这是为企业服务还是为自己服务?”
陶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手里还端着茶杯,眼睛在方天明和秘书之间来回转了两圈,不明所以。
“老方,怎么了这是?”陶伟放下茶杯,站起来,“发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大过年的,别上火。”
方天明转过身,看着陶伟,重重地叹了口气:“老陶,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你也得生气。”
陶伟走过去,把方天明按回椅子上,又把茶杯递到他手里,语气缓和地说:“不管什么事,你坐下说,坐下说,急解决不了问题,慢慢来。”
方天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郑立业找白老说情,到沈国良打电话转达,再到林默立下六千万美元的军令状挡回去。
“老陶,你说说看。”方天明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林默这小子,就算能做得到六千万,也不能这么放话出去啊!”
“万一呢?万一中间出点什么岔子,订单延迟了,生产跟不上了,市场变化了。”
“到时候全省的目光都盯着他,他怎么收场?还说什么做不到就摘帽子,他才二十四岁,这个厂子刚有了起色,他要是不干了,这一大摊子谁来接?”
陶伟原本是劝方天明的,脸上还带着一股从容。
可随着方天明的讲述,脸色瞬间变了。
霍地站了起来,动作比方天明刚才还大,椅子被他的膝盖顶得往后翻了过去,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陶伟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爆出了一句脏话:“郑立业,这个老匹夫!”
方天明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还是他冲冠一怒,陶伟在旁边劝他消气。
现在倒好,陶伟比他还激动。
“方局,我跟你说。”陶伟的声音又急又冲,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这个老郑,他这是贼心不死啊!”
“之前他就搞过一次,给林默打电话协调外汇,被林默一口回绝了,林默当时就给我打了电话,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老东西憋着坏呢,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又来了!”
“奶奶的,这是把我们南山区当软柿子捏啊?”
陶伟越说越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
“还有林默这小子!”
陶伟停下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上次我就跟他说了,有什么事先跟我通个气,别自己扛着。”
“他可倒好,直接放出话去,六千万美元,做不到就摘帽子,他这是要干什么?”
“逞英雄啊?年轻气盛也不是这个气盛法!”
方天明听了陶伟的话,语气严肃起来,“老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