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咳了几声,才继续说下去:“他们就不卖我们药!”
“这多恶心人啊这!”
“那你们和丹盟做交易,他们给出的价格究竟比市场价低出多少?”
凌英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价钱?”
旁边汉子冷笑一声,伸出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来回比划了一番,“市价的五成五!”
“就这个数,爱卖不卖!”
“不卖?行啊,第二天就有巡防司的人来查你‘私采禁药’,罚得你倾家荡产,你疗伤驱寒的药也给你断了供!”
“说到药就更来气了,这帮孙子给咱们吃的啥药?”
另一个矿工猛地扯开破袄子,露出胸膛上一块块青黑色的斑痕,那是寒气曾经侵入脏腑的体现,“全是些狗屁不顶的玩意儿!”
“贵的要死,吃了……不能说屁用没有,只能说没有屁用!”
赵铁山看着楚歌,声音拔高,带着由衷的感激:“多亏了楚老弟的冰魄凝心丹!”
“兄弟们吃了,不光寒气拔出来不少,连带着这些年被败坏的底子,都感觉补回了几分。”
他狠狠地拍了拍楚歌的肩膀,熟悉的痛感让后者再度龇牙咧嘴:“这才是丹师,这才是救命的人啊!”
“谢谢老哥夸奖。”
楚歌赶紧从赵铁山的大手下挣开,吃痛地揉了揉自己已经酸麻的肩膀。
赵老哥这手是真有劲啊,我都炼气七层了,还是扛不住……
“凌特使啊,你真得好好查查丹盟这些混账东西!”
矿工们群情激奋起来。
凌英的目光在他们愤怒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不住咳喘的老矿工身上。
她上前一步,伸出两指,并未触及对方身体,只是虚悬在其胸口寸许。
老矿工只觉得一股清冽的气息拂过,胸口那股常年淤积的烦闷感竟似被冰泉冲刷,瞬间缓解。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这次竟没有引发剧烈的咳嗽。
凌英收回手指,指尖仿佛萦绕着一丝极其细微、带着腥甜气息的灰暗杂质。
她眼神骤然一凝,冰冷如刀:“不只是寒潭煞气,还有是劣质丹药残留的丹毒。”
“丹盟这些酒囊饭袋,已经不只是垄断了。”
“是直接谋财害命……”
这句话就好像打进马掌的铁钉,直接给丹盟这些人定了性、判了罪。
赵铁山等人闻更是群情激愤、痛骂不绝。
凌英不再语,但眉宇间那份冷冽的肃杀之气,已如实质。
她毕竟是从寒烟坊走出去的修士啊……
棚户区,丹盟分部那间奢华的内室里。
暖炉烧得正旺,可昂贵的熏香也压不住空气里弥漫的焦躁。
钱通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脸上的肥肉随着急促的呼吸不停颤动。
他刚刚收到眼线传回的密报――凌英在楚歌师徒的引导下,已经走访了李大脚等棚户区的苦哈哈,甚至还去了一趟黑水潭!
这些泥腿子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废物!都是废物!”
钱通猛地抓起桌上一个精致的白玉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碎片和着滚烫的茶水四溅。
好家伙,又糟蹋一个。
一旁的陈平眼皮一跳,暗暗腹诽。
你生气就生气,非得扔杯子干啥,你自己又不收拾……
“陈平!”
钱通猛地扭头,对着他大声嘶吼。
“在、在的。”
陈平被他吓得一哆嗦,还以为自己心中的胡诌被听见了。
“你知不知道事情现在有多严重,你知不知道?!”
钱通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眼里布满了血丝。
我当然知道了,你看看你急的……
陈平强行忍住擦去自己面上唾沫的冲动,诚恳地点了点头。
“那姓凌的杀胚,还有楚歌那条该死的野狗,他们这是要挖老子的根啊!”
钱通指着墙角一个镶嵌着铜锁的铁柜,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给老子烧!”
“你去把里面的东西……所有棚户区的底账、还有那些‘特事特办’的单子,全给我烧了!”
“一张纸片都不准留下!现在,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