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不知道!
连你自己公司里头都有人给我通风报信,你还以为你那公司是铁板一块?
就你那底下的厂长科长,哪个不想从你这块铁板上撬个缝!”
说着说着,他忽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磨石地面上,手铐哗啦啦地响,整个人佝偻成一团。
一瞬间,杜成明脸上的鼻涕眼泪糊成一团,整个人对着马德胜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咚咚地响。
“大哥――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这些年你帮了我多少回,我反过来想坑你――我就是个畜生!
嫂子还给我儿子做过棉袄,我他妈的还想着怎么把你的家底全掏空――我不是人!”
见状,马德胜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杜成明面前,把烟叼回嘴里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边嚎啕大哭的人。
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吐出一口烟。
“别哭。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你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孩子都有了,别在这丢人。”
杜成明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
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花。
在眼睛一花钱,他看见马德胜的右手攥成了拳头,然后那只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他整个人往后一翻摔在水磨石地面上,手铐哐啷啷地磕在椅子腿上,然后又爬起来跪直了,把脸重新仰起来。
马德胜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下砸,一边打一边骂:
“老子辛辛苦苦提携你们――就因为老子干净?你们就来整我?
大明你摸着良心说,你结婚谁给你出的力?
你媳妇生病谁给你垫的住院费?
你他妈的在县城买房子,是谁借你的钱?
老子这么些年帮了这么多人,到头来就因为没跟你们同流合污――你们就盼着我死?你们还有点人味吗?”
“对――大哥,打得好!打得好――就是因为你干净!
我们都捞不着――你虽然有钱,但是县里这帮人,当面叫你马总,背后就没人把你当个物――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
他们说马德胜就是个傻有钱的,连顿饭都不肯送――可是你不给人家送――人家怎么拿你的好处?”
杜成明一边挨揍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着,脸上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
一边打,一边骂,过了不知道多久,马德胜的拳头终于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杜成明,喘了好几口粗气,然后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被扯歪的中山装领口。
捡起地上的烟重新叼回嘴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走廊里,马成靠在墙上。
他走过来把一根冰棍递到他爸面前,包装纸上凝着一层白霜,刚从对面小卖部冰箱里拿出来的。
马德胜伸手去接,刚要撕开塞进嘴里,被马成拦住了。
“爸――这是给你拔拔手的。
就你刚才那几下,指节都打红了,回去拿冰棍敷一敷,省得肿起来。”
马德胜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果然红了一片,有两处破了皮,微微渗着血丝。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现在他心里更疼。
老头把冰棍接过来搁在手背上,凉意从指节慢慢往骨头里渗。
但是,却比不上他的心更凉。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根冰棍,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马成。
“儿子,你说。
爸真的错了吗?”
这时马成第一次,看见自己平日里顶天立地的父亲眼里。
出现眼泪。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