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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班头(1 / 3)

城门是自行升上去的。

灵晶绞盘在没有任何守军触碰的情况下自行转动,绞索摩擦青石的刺耳声响灌进主城每一条街道。

仙域主城建城数千年来有一条从未启用过的规矩――当灵晶炮阵的火力压制评估达不到全歼标准时,为避免主城灵晶建筑群遭受不可逆损伤,城门必须自行开启。

这条规矩是初代仙君亲手刻在城门枢纽大阵上的,数千年来从未触发过。

因为从没有人能在灵晶炮阵一轮齐射后还站着。

苏意站着。

他身后九百人也站着,一个没少。

他抬脚踏进仙域主城。

脚下矿渣地换成了灵晶铺就的宽阔街道,鞋底沾满的矿渣灰在光洁的灵晶路面上印出一个灰黑的脚印,踩上去的第一脚就让路面烧出了一个嘶嘶作响的浅痕――那不是灵晶被踩碎,是灵晶感应到国术血气自行发出的排斥反应。

这座城不欢迎矿奴。

但苏意不在乎。

身后九百人的队伍跟着他涌进来,铁锹和矿镐从矿渣地拖上灵晶路面,声响从咔嚓咔嚓变成了咔噔咔噔――像钉子一颗一颗敲在棺材板上。

秦瘸子的拐杖头敲在灵晶路面上,每敲一下都蹦出一小朵火星。

他低头看着自己拐杖底下那片比杂役区窝棚床板还值钱的灵晶砖,忽然呸了一口:“老子在矿区走了几十年泥路,今天倒要在这金砖上走一遭。”

石头攥着剥皮刀跟在后面,刀锋映出街道两侧灵晶灯柱上自己的倒影,他盯着倒影里背上那些还没结痂的旧鞭痕,嘴里骂了一句:“看什么看。”

不是骂别人,是骂那个倒影。

老赵头用脚趾夹着捣药杵,被主城浓郁的灵气呛得连咳了好几声,一边咳一边从药箱里翻出一片陈年陈皮塞进嘴里含着。

他说这叫以毒攻毒。

狗剩扛着铁锹走在最前排,用锹尖戳了戳路面的灵晶砖,锹尖和灵晶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他吓了一跳,缩回手看了看锹尖――没崩口,反而更亮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一块能换多少筐矿渣?”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算得清这笔账。

队伍沿着主街往前走了不到两炷香,苏意就发现了不对――人变多了。

不是守军,是主城最底层的人。

灵田的种植工从街角探出沾满泥土的脸,手里还攥着刚拔下来的灵稻根,稻根上的泥水滴在灵晶路面上,他们弯腰去擦,越擦越脏索性不擦了;

法宝工厂的流水线工人从高墙下的侧门里涌出来,手指上缠着被灵晶碎片割破的破布条,血已经凝成了黑痂;

天工锁芯控制中心被雷罚劈过幸存的老阵师佝偻着腰站在路边,背上还留着一道焦黑的旧伤疤,他眯着眼盯着苏意的拳头看了很久,忽然自自语了一句:“就是这只手……撕了九炼刻印。”

地下城开灵晶运输车的老司机把车停在路中间,从车窗里探出满头油污的花白脑袋,扯着破锣嗓子对后面堵车的同行喊:“都停着!看什么路,看人!”

一个扫了三十年浮空街的清洁工放下手里的竹扫帚,盯着苏意被灵晶碎片嵌满的拳头就不动了。

他扫了三十年街,灵晶路面上的每一道裂纹都认得,今天头一回看见路面上有人踩出了会冒烟的脚印。

他把扫帚往地上一搁,跟上了队伍。

他们互不认识,但他们都在同一时间听说了同一件事:有个矿奴把灵矿星域的传送枢纽砸了,把天工锁芯母机砸了,把外门长老赵乾元废了,把灵晶炮阵几百枚炮弹用拳头全打爆了。

现在他站在主城大街上了,脚底还踩着从矿渣山带来的黑灰。

这些底层的人跟着他走,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用拳头替所有不敢还手的人还了一次手。

铁锹和矿镐拖地的声响比刚才多了一倍有余。

队伍愈走愈长,从城门口拖到主街尽头,像一条拖了三千年终于被拉直的脊梁骨。

方城守站在城守府门口等着。

他身后是仙域灵矿司的全部班底――灵矿司、法宝司、灵税司、劳役司,每一个司的司殿都穿着绣有仙域徽记的深色长袍,站得笔直,脸上端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但他们拢在袖中的手指都在抖。

方城守开口,嘴唇抿成一条线:“矿奴苏意,本城守已下令灵晶炮停火,城门开放。

这是仙域主城能给你的最大诚意。

现在――你可以提条件了。”

苏意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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