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旋转门蛮重的，刚推开一条缝，鼻尖就漫进熟悉的菌菇高汤香。

经理眼尖，隔着几张餐桌就扬手笑：“黎小姐来了？还是老位置？”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扫过黎薇身侧的沈遇安，脸上的热络倏地凝住。

那几秒的静默里，黎薇已经先一步扬起笑：“不了，今天想坐窗边。”

她指尖轻叩了叩玻璃幕墙的方向：“看夜景方便。”

经理连忙应声“好嘞”。

引路时，皮鞋在地板上踏出节奏，路过那个熟悉的卡座时黎薇看见椅背上仿佛还残留着厉鄞川常穿的深灰色西装影子。

她垂下眼，手无意识攥紧了包带，她向沈遇安解释道：

“以前……跟厉鄞川来过。”

男人正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闻侧过头，睫毛上沾着远处楼宇的光点：“看得出来，视野确实好。”

他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只有晚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拂得他额前碎发微动。

等服务员铺好餐垫，黎薇已经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六十层的高度让整座城市匍匐在脚下，车流汇成金红色的河，在玻璃上漾出流动的光。

“怎么样？”她忽然偏过头，眼里闪着孩子气的得意和自豪。“我们海城的夜景，不比港市差吧？”

沈遇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指尖在窗沿轻轻点了点：“很美。”

他转过头时，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霓虹更柔和。

“比照片里看到的好。”

“那当然。”黎薇拿起笔勾菜单，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今天我请客，算是谢谢你来看奶奶。”

“和女孩子出门，哪有让对方买单的道理。”

沈遇安的手指覆上来，轻轻按住菜单边缘，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传过来。

见黎薇挑眉看他，他耳尖忽然泛起红：“我……除了你之外，没谈过别的女生。”

尾音几乎要融进餐厅的背景乐里。

黎薇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锋停在在“松鼠鳜鱼”。她清了清嗓子，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少贫嘴，快点点菜。”

翡翠虾饺刚蒸得冒热气，黎薇正用竹筷夹起一只，想跟他说这是海城老师傅的独家配方。

身后忽然响起服务员的声音：“厉先生？还是老位置吗？”

黎薇握着筷子的手一抖，虾饺上的汤汁溅在米白色桌布上，浸出朵小小的汤渍。

喉间像是卡了什么，她猛地偏过头去咳，胸腔震得发疼。

手边的玻璃杯被人轻轻推过来，冰凉的杯壁贴着她的手背。

黎薇想也没想就抓起来灌了一大口，青柠的酸涩漫过舌尖时，才惊觉杯沿还留着沈遇安的唇印。

那是他刚才喝了一半的水。

“厉先生？”服务员又唤了一声，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黎薇没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实质的网，从背后牢牢罩住她。

沈遇安伸手替她拍着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

“鄞川。”温凝初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棉花，软乎乎地飘过来，“别站着了。”

然后是纸张摩擦的轻响，接着是厉鄞川冷得发怵的声音：“小费。”

“换那桌。”

服务员看着厚厚一沓毛爷爷，眼睛都亮了。

黎薇握着杯子的手指泛白。

她太清楚厉鄞川的性子，哪是要换什么靠窗位，分明是想膈应她。

服务员大概是被那沓人民币烫到了手，声音发飘：“那桌客人还没吃完……旁边这桌也是靠窗的，视野一样好。”

身后没再传来厉鄞川的声音，只有椅子被拉开的沉响。

黎薇深吸一口气，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低声道：“海城的夜宵摊才是精髓，等会儿我带你去吃生滚牛肉粥，配现炸的油条……”

话没说完，就见沈遇安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红烧肉，用瓷勺仔细撇去上面的油花，动作比刚才慢了不止半拍。

他抬眼时，眸子里盛着浅浅的笑意：“不急，先尝尝薇薇推荐的招牌菜。”

那笑意里藏着的不怀好意，黎薇知道，沈遇安故意的！

正低头吃着碗里的鱼块，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温凝初站在桌边，身上的白裙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她先是看了眼沈遇安，瞳孔微缩，那点震惊，不过很快被按下去。

转而对黎薇笑得温婉：“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