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天真!
他悔!悔没有听父母的话、悔执意要外出、悔轻易信任人心!
可一切都太晚了。
药力彻底侵入四肢百骸,疯狂剥夺他的意识与力气。
他想挣扎、想起身、想逃跑、想嘶吼求救,想质问眼前恶毒的恶人。
可他浑身僵硬酸软,四肢完全不受自己支配,连抬手、张嘴、眨眼的力气都彻底消失。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睁着眼睛,瞳孔剧烈震颤,盛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长辈,一步步褪去所有伪装,露出狰狞恶毒的真面目。
周善福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床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武水生,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没有半分愧疚:
“孩子,别怪叔。”
“要怪,就怪你太穷、太单纯、太想出人头地。要怪,就怪你生在了没出路的大山里。”
“叔也是为了糊口,各取所需罢了。你这样的苗子,送到别处,能换个好价钱,不亏。”
轻飘飘几句话,碾碎了少年所有的期许,碾碎了他十六年的纯粹与善良。
在周善福眼里,他不是晚辈、不是亲人、不是人,只是一件可以交易、可以换钱的商品。
武水生的眼珠剧烈转动着,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滚烫又冰凉,顺着黝黑的脸颊滚滚滑落。
他想嘶吼,想求饶,想质问,想喊救命。
可他只能僵硬地坐着,连流泪都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恶魔肆意践踏自己的人生。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脑海里闪过的,是老家老屋门口父母含泪挥手的模样,是青山田野的温柔光景,是自己昨夜彻夜憧憬的未来。
短短一天,天翻地覆。
从满怀希望的奔赴,到坠入无边地狱,不过短短十几个时辰。
最终,眼皮彻底重重合上,他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直直倒在床上,陷入深度昏迷。
看着少年彻底昏死过去,毫无动静,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周善福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剥离。
他冷漠地伸手,推了推武水生的身体,确认他完全失去知觉、彻底瘫软。
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他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像是在交接一件普通货物,没有半分人性温度:“货已到手,品相完好,年轻健壮,干干净净,一点问题没有。按之前说好的,今晚交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淡淡应声:“没问题,我守着,天黑准时送过去,尾款结清就行。”
简单两句,敲定了武水生往后一生的命运。
挂断电话,周善福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冷漠地扫了一眼床上不省人事的少年。
少年眉头紧紧蹙着,即便昏迷,脸上依旧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眼角泪痕清晰可见,看着可怜又凄惨。
可这份凄惨,打动不了早已黑心烂肺的人贩子。
周善福无动于衷,甚至随手扯过床上脏污的薄被,粗暴地盖在武水生身上,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盖住,像遮盖一件见不得光的货物。
他拉过木椅,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板,静静守着这间幽暗的小黑屋,耐心等待天黑,等待交接,等待到手那一笔沾满血腥的黑心钱。
房间彻底陷入死寂。
昏暗、潮湿、压抑、冰冷。
窗外天光一点点偏移、下沉,白日的光亮缓缓褪去,阴沉的暮色一点点笼罩整栋小楼。
从午后到黄昏,整整四个小时,武水生一直陷入深度昏迷,毫无动静。
药力强劲霸道,是专门用来控制人口的违禁药剂,足以让一个壮年人昏睡整整一夜,彻底丧失反抗、感知、行动能力。
这四个小时里,远在百里之外的大山村落里,武家老屋依旧平静如常。
武老实依旧每日下地劳作,修补田埂水渠。
咳喘的母亲坐在家门口,一遍遍望着村口的方向,心里惦记着外出的儿子,默默盼着他在外平安顺利,早日挣钱归家。
老两口满心期许、日夜牵挂,以为儿子奔赴的是光明前程。
他们至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乖巧懂事、勤恳踏实的儿子,此刻正被他们最信任的熟人囚禁在陌生城市的小黑屋里,人事不省,任人宰割。
他们更不会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安稳普通的家,彻底碎了。
往后余生,只剩无尽的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