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倾盘算着,他知道父亲也在盘算。
沈庸辞道:“诸葛掌门自然是众望所归,但这一届是齐掌门当了盟主。”
“跟你说个秘密。”诸葛然突然压低声音。众人都好奇起来,不由得身子前倾,想听这矮子口中的秘密。
“其实冷面夫人不姓唐。”诸葛然说得煞有介事,似乎正在讲一个惊天秘密一般。
沈雅脸色一变,沉声道:“副掌在开玩笑吗?”
诸葛然道:“我向来爱开玩笑。”他一摊手,“雅爷莫要见怪。”
沈玉倾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诸葛然是在暗示一件事,没有什么规矩是不能被打破的。
然而规矩被打破后的武林又会是怎样?
他忽然明白,小八所说乱起青城,这句话的理由。
华山、丐帮、点苍,如果加上青城跟唐门,诸葛焉就掌握了昆仑共议的五票,东西轮序的规则将被改写,未来的昆仑共议会是各种合纵连横。眼下的均势一旦崩解,新的秩序建立前,很有可能再次引发动乱。
青城的位置恰好在九大家最中间,青城的势力在九大家中却仅与华山唐门相若,即便三派联手也未必优于少林武当多少。
在这强敌环伺的处境下,顾琅琊所传下的“中道”正是青城派安身立命的良方。多年来,相较华山的以弱示强,青城始终走得不偏不倚,多方结交,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的武林纷争,也是九大家中最守“规矩”的一派。
或许,这就是点苍要用这种手法“说服”青城的原因。
诸葛然嘻嘻一笑,说道:“我刚才去看了下马车,里头有个凹槽,你们知道吗?”他突然转换话题,令人摸不着头绪。
沈庸辞讶异道:“真有此事?”说着把目光投向沈玉倾。
沈玉倾点点头道:“是有。”
“来的路上我也去过使者遇伏的山上。箭似光阴不知用了什么古怪法门,竟然一箭射死了点苍的人,可问题是……”诸葛然道,“凶器?我可没看见凶器。我问了车队的人,没人见过凶器。”
“四十年前,听说崆峒赠送了十六支乌金玄铁给贵派。”诸葛然微微笑着,不疾不徐地说,“我听说其中两支炼了龙腾凤舞剑,一支成了贵公子的佩剑无为,另有八支给了三爷跟四爷,那青城应该还剩下五支。”诸葛然接着道,“不知在下是否有此眼福,能见着这五支乌金玄铁?”
沈雅脸色一变,正要推却,沈庸辞却笑道:“这有何难?玉儿,去把你的乌金玄铁针取来。大哥,劳烦你也走一趟,将宝物取来,让副掌鉴赏鉴赏。”
沈雅脸色惨白,只是不说话。沈庸辞讶异问道:“怎么了?”
沈雅道:“没事……好端端的,副掌怎么提起乌金玄铁来了?”
诸葛然只是微微笑着,道:“也是,瞧我这话题转的。乌金玄铁且不忙看,我们先谈谈这次昆仑共议的事。雅爷,你有什么看法?”
沈雅神色惨然,道:“这事我会与大哥好生商议,副掌……不用着急。”
诸葛然目的已成,对于刺客之事没再追问下去,只提到了李景风与小八。“听说客栈里还有一个活口,以及那名书生身边一个伴读,两个人证都得找回来,把这事厘清了才好。”他拄着拐杖起身,又说,“本来一个小小使者也不用费多大心,这趟来主要还是跟沈掌门谈正事。沈掌门斟酌一下。我累了,先告退。”说着弯腰行礼,等沈庸辞三人起身还过礼,就一拐一拐地往门外走去。
至此,一切都与小八说的不谋而合。
送走了诸葛然,沈玉倾想着父亲与大伯要怎么处置这件事。沈雅正要开口,沈庸辞一挥手道:“到谦堂说去。”
三人到了谦堂,叙了座次,沈庸辞看着沈雅,低声问道:“大哥,怎么回事?”
沈雅支吾了半天,说道:“现今九大家的势态,东西照轮,我们西五派中,唐门、华山跟咱们青城只有投票的份。我的意思是,西五派已经稳固了五票,真要轮,怎么不是我们五派照轮?还比之前少了一派。副掌说的也是理,唐门能传外姓,规矩能改,更何况这不算规矩。”
“东四西五,那是外人的说法,青城居中,九大家中就挨着六个门派,先人说的中道是个持中不败的理。倒是副掌口口声声暗示使者是我们青城杀的,这是什么理?”沈庸辞看着沈雅,“大哥,你有什么事瞒我?”
沈雅犹豫片刻,道:“掌门稍待,我稍后再来。”说完起身便走。沈庸辞看向沈玉倾,问道:“玉儿,你知道什么吗?”
沈玉倾摇摇头道:“还是等伯父回来再向掌门禀告。”
“你也瞒着我?”沈庸辞皱起眉头,“事情都过去五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