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留在抚州,我却要回莆田,当然是我喝!”下之意是媳妇走后你爱喝多少喝多少,自已可不行。
彭小丐道:“我是你老子,本来就该多喝点!”
赵氏一把抢过酒坛,替自已斟了道:“贱妾还没敬过杨兄弟呢。”说着举杯对杨衍敬酒。
杨衍正自喝得晕乎乎的,忙起身道:“嫂子,不敢!”
彭小丐与彭南义见没得喝,不由得丧气,子对父,父对子,大眼瞪小眼,颇有互相埋怨之意。
到了晚上,杨衍坐在中庭休憩,借着夜风散去酒力。彭南义坐在他身旁,见他不胜酒力,笑道:“辛苦杨兄弟陪我们父子喝酒了。”
杨衍苦笑道:“不了,只是原来总舵也着嫂子管呢。”他真没想到名震天下的彭小丐竟被儿媳妇管得连喝酒都不能。
彭南义哈哈笑道:“贱内来抚州十余日了,我忙着通传,还有机会出门偷喝两杯,爹忍了十几天,早不行了。”又道,“咱家怕老婆是从爷爷传下的祖训,杨兄弟别见笑。”
杨衍笑道:“我爹也挺怕娘的,这叫尊重。”又不禁好奇心起,问道,“嫂子是哪个门派的千金?怎么手艺如此好?”
彭南义笑道:“才不是哪家掌门千金,是赣州云集酒馆掌柜的女儿。我有次去他家酒馆吃菜,一吃就爱上了,忙叫了大厨出来称赞,没想是个美貌闺女,那时才十六岁。我寻思再过几年我便老了,得快点把她弄……我是说,要能娶回家天天帮我做菜,得多好!”
杨衍奇道:“那时彭大哥多大年纪?”
彭南义道:“十九。”
杨衍道:“是当婚娶,可也没多老。”
彭南义叹道:“杨兄弟你不懂,咱家男人长得急。”
杨衍看他模样,忍住笑道:“是,是。”
彭南义接着道:“我只怕日子拖久了难成,每日不住去云集开销。我啊,那时也是少年心性,不想连娶个老婆都仗着爹的面子,就没说自已是彭小丐的儿子,每日里去云集酒馆点菜,都说要见大厨,我这媳妇猜着了,之后都让她爹出来应承。”
杨衍道:“这可怎么办?”
彭南义道:“这样吃了半年,我每日照着镜子,越照越急,生怕来日无多,这不成。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又上了云集酒馆,先点了五道菜,吃了个碗底朝天,又点五道菜,也吃了个碗底朝天。”
杨衍问道:“十道菜,彭大哥带了多少人去啊?”
“就我一个。”彭南义道。
杨衍吃惊道:“一个人吃了十道大菜?”
彭南义苦笑道:“为着这一日,我预先饿了三天呢!”
杨衍心想,十道菜,就算云集酒馆的菜量少,也得吃撑了吧?彭大哥可真是使尽了皮肉功夫。又问:“嫂子出来了吗?”
“没!”彭南义道,“我一个人吃了十道菜,引得众人侧目,大家都在看我。我又点了五道,撑死我了!”
杨衍道:“你这肚子能装下十五道菜?”
“装不下,到得十三道菜时,我就吐了。旁人都劝我别吃,我不管,一直吃,边吃边吐,边吐边吃。”彭南义抚着下巴,说道,“十五道菜吃完,云集酒馆里里外外全挤满看热闹的人,岳父跑出来劝,说他女儿今日不在,叫我快快回家,今天这餐算他招待。”
杨衍惊讶道:“嫂子不在,这不捎媚眼给瞎子看?”
“呸!你嫂子的手艺,你大哥我是分得出的!那道清炖石鸡用的汤底是泡过橙的,只有你嫂子掌勺才费这功夫!”
“十五道菜,嫂子总该出来了吧?”杨衍问,他虽知彭南义已与赵氏成亲,仍不免紧张。
“你嫂子铁石心肠得很,还是不出来。我吃完十五道,又点了五道,从午时吃到酉时,吐出来的都不知几大碗。兄弟,你不知道有多难受……我见你嫂子还是不出来,甚是失望,都想算了,天下哪里无女子,手艺好的厨子请就有。可我就是停不下,一口接一口,吃完一盘吐一盘,等我吃完二十道菜,围观的人都大声喝采。其实我想走了,可听大家喝采,又有人不住喊:再来,再来!我要走了,不是丢了面子也失了里子?于是只好说,再来五道菜!那时云集酒馆里里外外聚了几百人,喝采声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彭南义说着,脸上甚是得意,又道:“上了最后五道菜,我吃完时已是子时,酒馆早已打烊,围观的还迟迟不肯散去,打着灯笼提着火把来看,把客栈照得跟白天似的。等我吃完,吐完,满地都是菜渣,整间酒馆都发着酸臭味,连店小二都得捂着鼻子。我这才拍拍肚子说:明天再来!说实话,当时我说这话是死充面子,这肚子疼得,整个嘴里喉咙里都是麻痛,下巴酸得说话都难,别说明天,不躺个天都算福气

